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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此番盛夏》TXT全集下载_2(2 / 2)

“送出去了……”贝小池哆哆嗦嗦地把事儿交代全了,顺便还为自己女神卖了一波安利,宋寒简直服了。

早上六点半,景繁被闹钟叫醒,懵着脑子换上了校服。

学校。同性恋。谢雨珊。

好烦。三天假白请了,要面对的时候,还是那么烦。

上学高峰期,到处都是穿着三中校服的学生,可景繁走在人群中,依旧那么显眼,投向她的目光就没断过,伴随着能清清楚楚听见的讨论声,带着她的名字。

是不是不知道悄悄话怎么说?这么大声你怎么不拿个喇叭去村口呢?当长舌妇都没点职业素养。

走近校门就看见带着红袖章的贺乘拿着表格站在门卫室旁边,面容冷漠。

进门时对视一眼,景繁回应他的眼神,表示自己没事。

教室里的氛围显然要好得多,毕竟是理科一班,没人有多少闲心来谈八卦,就连谢雨珊,也客气地保持着安全距离,没让任何人难堪。

只是再也回不去了。她心里叹了口气。

刚坐到座位上,找她问题的就来了,看了眼她还包着纱布的手,又有些尴尬,犹豫着要不要走。

“没事。”景繁温柔地笑笑,把右手藏进袖子里,左手接过卷子开始讲。

两分钟后,来人一脸敬畏地回了座位。什么叫大神?大神考高分靠的是手吗?不是,是脑子啊!动不了手也不影响她两分钟为你解决一道物理大题啊!有这样的脑子,性向什么的,算个屁啊!

重新回到女神状态的景繁却非常不爽,这些东西就像一把锁,你费尽心思把它打开,但一到那个环境,它又自然而然锁上了。就好像你她本来就是这样,温柔,大方,睿智,令人仰望。

这个想法让她胃里一阵翻腾,内心极度烦躁。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个温和的人,可现在,她自己都有点不确定这一点了。

快上自习的时候,贺乘进了教室,把自己的桌子搬到了景繁旁边的空位。

一切都井然有序。

“景繁。”后门处突然有人叫她的名字。

她这会儿不太舒服,也许还有些假期综合征的原因在里头,所以回头时,眼神算不上柔和。

那人明显怔了怔,才开口,“有人找你,说是你小姨,在楼门口等你呢。”

贺乘听见,一脸懵逼地抬头看她,正对上她一脸懵逼的眼神。

景繁有小姨?

作者有话要说:

终于要出场啦!

第5章初见

宋寒在门卫登记了身份证,四处看了几眼。旁边还有些打扫卫生的学生,穿着宽大的校服,拿着扫把的手缩在袖子里,看起来拖拖沓沓,但听见她说景繁,好像都瞬间精神了,抬头往这边看。

“你是她什么人啊?宋……”门卫大爷翻了眯着眼看登记本上的名字,半天没看明白那俩字,这说丑吧也不丑,咋就看不懂呢?

“我是她朋……”宋寒说到一半,余光瞥见那些目光,想起了贝小池昨天说的那个景繁被人骂的事,顿了一下,改了口,“她小姨,来找她有点事。”

“哦,高三一班,”大爷冲她笑笑,“那可是个好孩子呢。”

“谢谢。”宋寒应了一声,朝里走去。

“诶,家长啊,不会是来找麻烦的吧?老师请的?”

“毕竟这么大的事呢。”

“这么大的事爸妈都不来的吗?听说她高中三年都没人开家长会的诶……”

“听说她背景还挺神秘哦,贵圈真乱。”

……

听着那些嘀嘀咕咕,宋寒还觉得挺亲切,感觉回到了自己十几岁的时候。不过这个景繁的脾气,倒是比她好不少,她那时候,是没人敢冒着让她知道的风险在背后嚼她舌根的。

事实证明她真的离开学校太久了,转了几圈也没找到高三一班。真是不明白,干嘛要把学校搞成个迷宫的样子。

随便找了个学生问路,人家大方地说帮她去叫。她欣然答应了。

两分钟后就听到了背后传来的脚步声,不疾不徐。

宋寒转头看,倒真是被惊艳了一把。

三中校服大,鲜少有人能穿得合身,这个特点这么多年都没变,袖子长到盖住手,下摆能把大腿盖一半,宋寒上学那会就烦这个,但还是很遵守校纪校规地穿着,只是从不拉拉链,袖子挽到胳膊肘,随便往哪一靠,都是一副痞子样。偏生她还痞得和别人不一样,总觉得比别人多了些什么,让人不愿意把混混俩字儿往她身上套。

而此时正从楼梯往下走的人,却把校服穿出了不一样的感觉。袖子明明很长,但只有垂在身侧的右手被拢住,左手露出一截白皙手腕,宽大的款式也没有让人弓腰驼背,反而因为太长太重,让她挺直的肩背给撑得显现出垂感来了。

她正一步步往下走,宋寒抬了抬眼才看清她的脸。确实禁得起贝小池那丫头叫她一声女神。

景繁皮肤很白,至少比宋寒白两个色号,但又刚刚好不显得病态,配上披散的黑发,衬得眉眼更加柔和,嘴唇很薄,带着一点点向上的弧度,整个人从外表到气质都温柔得恰到好处。

“景繁?”宋寒开口,客客气气。

景繁看了一眼站在楼梯口的女人,二十多的样子,穿着宽大的白T恤,黑色牛仔裤,长得不错,但很有攻击性。

她敢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。

“你是……”

“我是贝小池的表姐。”女人笑笑,看起来挺无害,“她前两天给你送了封信,不小心把我的谱子放进去了。不麻烦的话能帮我找找吗?”

原来是来要谱子的,景繁松了口气。

“原来是这样。谱子在我书包,我去给你拿。”景繁这会整个人都还没完全恢复,胃里的不适感还一阵一阵的往上涌。只能控制自己露出一个中规中矩的笑,然后转身上了楼梯。

宋寒被她笑得皱了皱眉头,这种笑容,不该出现在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身上的。

“谢谢。”她眯了眯眼睛,道谢。

景繁当时就想着把谱子随身带,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遇到贝小池了,所以来学校的时候就把它放进了书包。

拿着谱子下楼时,女人还站在那里,在她走上前时没急着拿她手里的纸,而是先微笑着道谢,“麻烦你了,贝小池那丫头有时候挺傻的,她没给你惹麻烦吧?她要是没完没了你别理她就是。”

话是没错,可语气并非全是善意,景繁不傻,听出了她话外的意思。看来是知道了贝小池给她写信的原因,怕她带坏自己妹妹?胃里的翻腾顿时更甚。

不怪宋寒特意说这一句,实在是贝小池有时候无脑到让人发指,活脱一个披着混子皮的傻白甜,可眼前这姑娘,眼睛里却是深得很。她一向不爱管别人的闲事,同性恋什么的,那更是天天儿见,不存在什么歧视,说这话完全就是希望景繁别对贝小池有想法,毕竟十七八岁的孩子,谁知道下一个看上谁,而且贝小池还长得不赖,胸大无脑的典型。

“没有,”景繁摆出假笑,不刻意计较的话,甚至可以说是灿烂。她递上谱子,“可以的话,替我给她道个谢吧,谢谢她的信。”这就是说以后不会再跟贝小池打交道了。

宋寒接过纸张,听着话眉梢一挑,这么上道?还回答得挺像回事儿,小姑娘可以啊。“客气……”

“对了,”景繁打断她,接下来要说的话到底是有些不好意思了,“我昨天……在谱子背面写了词,那个,应该对谱子没影响,不过,还是抱歉啊。”

宋寒听这话愣了愣,抬起手,果然看见了背面的字,而且丑的一批。原来现在学神的字也这样?

她倒是没怪景繁擅自题词,又没什么影响。这种事情,不太值得计较,毕竟人家还给她好好保管了两天,没给扔垃圾桶呢。

“没事,”她爽朗地笑笑,转身后扬了扬手里的纸,“拜拜。”

盛夏,晨时的阳光已经足够明亮,宋寒从教学楼的阴影里走出去,走进那鲜活的世界,白色的T恤映上金色晨光,她扬手的动作带起一阵风,温温柔柔地散在了燥热还未来临的空气里。那时的景繁和宋寒,都不知道,那一张轻飘飘的纸,会以如此不经意的方式,将对方推进彼此的人生里,而这一推,就是一辈子。

景繁回教室和贺乘解释了一下,就趴在了课桌上,不一会头上冒出冷汗。胃疼,看来不是心情的原因了,应该是昨天吃牛肉面的问题,贺乘难得这么不靠谱一回,受苦的还是她。

“起来。”贺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“去医务室。”

景繁没反对,被贺乘架着去了医务室。

“怎么你就没事?”楼道里,景繁无力的问他。

“我昨天吃的饺子啊。”贺乘说。

景繁捂着肚子抬头看他,“在牛肉面馆吃饺子?你有病啊?”

“我……是,我有病。”贺乘无奈,这人昨天就因为他一句话发呆,吃面的时候往里加了有三勺辣椒,更别说注意他吃什么了。

在医务室挂了一早上点滴,她才好点,老王谈心的计划也就这样搁置了。

总得来说,回学校的这一天还不算太烦心,如果下午谢雨珊没在接水的时候故意凑过来的话。

水房在走廊尽头,她刚走进去,谢雨珊就来了。

“景繁。”她叫的小心翼翼,握着杯子,眼睛往她右手上瞥。

“要接水?”景繁往旁边让了让,把杯子放到饮水机上单手拧杯盖。

“我帮你。”谢雨珊没等她拒绝,就伸手替她拧好了盖子。

“谢谢。”景繁微微抿了下唇。对于谢雨珊,她还是生不起气,不过要想她像以前那样对她,那也是绝对不可能了。

没有希望的事情,就不能做,如果做了,就尽快结束,拖沓是最不负责任的做法,特别是在感情方面。所以她不会再在谢雨珊身上花时间精力,这对两个人都好。至于那些喜欢,其实也没多喜欢吧。她这两天,翻了贺乘给她找的那些资料,理清了许多事情,所以说,人还是要多读书啊,要不然,连是不是喜欢都分不清。

她几乎没朋友,身边的稍近一点的女孩子除了程锦就是谢雨珊,程锦的性格咋呼,她一向不太能接受。而谢雨珊文静清秀,是骨子里的淑女,当然,也有骨子里的公主病,只是她之前滤镜太厚。

她刚意识到自己喜欢女性时也挺慌张,张不开嘴跟别人说,一份心思没处安放,最后寄托在谢雨珊那里好像也正常。

总之是一段荒唐的暗恋,最后还丢了一个朋友,得不偿失。

“不用谢,”谢雨珊垂下头,“对不起。”

景繁没立刻回话,这场景她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,她们曾经无话不谈过,高中时代单纯的友情,她也真的乐在其中过,但现在,因为自己的事,这段走偏的关系不得不结束。她搞砸了,不管是对自己,还是对谢雨珊。

“别道歉,你也是受害者。”她开口,语气轻柔。

“我之前说的都是气话,我没有……”没有那么讨厌你,只是接受不了那个人是自己。

景繁明白,“我知道,但是以后,咱们还是少来往。”这样对她们都好,流言的力量有多可怕,她们都知道。更何况,谢雨珊说的那些话,她不可能不在意。“快高考了,好好复习。”说完走出了水房。

就这样吧,事情终归会解决。

作者有话要说:

终于见面啦!

第6章炽荒

宋寒回到三区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.九点了,酒吧里空荡荡,只有谈忱趴在吧台上补觉。

她走上前拍了拍谈忱的肩,把人吓得蹭地蹦起来,“老板……”几点了?要开店了?

“回屋睡去。”宋寒说了一句,就没再理他,转身往旁边舞台走去。

这家酒吧叫炽荒,面积不小,年纪也不小,她十二岁来这里时,正赶上开业两周年演唱会,今年她二十四。

这里是三区的中心,是靖川市资历最老的酒吧之一,也是最有名的地下乐队聚集地。

炽荒,早就不仅仅是一个酒吧或一个唱歌的地方,它创造过传奇,见证了一个时代,它辉煌过,消失过,卷土重来后,依然是靖川所有地下乐队心中的殿堂。

几乎每天晚上都有三到五支乐队轮番演出,偶尔还会有某支乐队开演唱会,两三百人的场子,山呼海啸。

但那都是半夜时的场面,这会儿,空荡的酒吧里很安静,灯光昏暗,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
谈忱挠挠头,跟着她走到舞台边,“老板你今天起这么早啊。出去逛街啦?”

“没,”宋寒拿起一把吉他试了试音,“想要新衣服了?”

“我都多大了?”谈忱撇撇嘴,“刚吓我一跳。”

宋寒笑了一下,没再理他。把谱子摊开,拨弦。

谈忱就站在台下,看着老板一脸漫不经心地拨动琴弦,可即使这样,他还是觉得浑身的血都被燃了起来。宋寒只要在台上,就绝对是不容忽略的存在。

原本安静的空间,因为这段旋律瞬间躁动起来,谈忱都能想到,演出的时候会是个什么场面。

“老板,神曲啊!”最后一声结束,他由衷地发出感叹。

“说声好就行,”宋寒白他一眼,“硬是给我形容出广场舞的感觉。”她把吉他放下,拿着谱子从台上跳下来。

“是,特别好,”谈忱嘿嘿笑,“什么时候上场啊?”

“早呢,还没填词。”

“干脆别填了呗,反正让贝小池唱还不如不唱。”谈忱翻白眼。

“啧,”宋寒把手里的纸卷起来,朝他头上一敲,“瞎说什么大实话。”

“老板你承认啦,那咱今晚上场呗。”谈忱凑过去打商量。

“看你的店去,”宋寒推开他的脑袋,晃荡着往楼上走,“没有主唱还想上场。”

“那你倒是找一个啊,这可是咱的场子,怎么能总凑合啊?”谈忱冲她背影抱怨道。

“我又没想组乐队,凑合凑合就行了,现在唱得好的哪那么好找,世道艰难,就贝小池你还得看住了呢,说不定哪天就出点儿幺蛾子。”跟别人跑了都说不定。

“……”身为凌安地下乐队的头头,能不能不这么没追求啊,键盘手业余,贝斯手现拉,主唱兼吉他手还是个……中二少女。

宋寒回到房间是想补觉,可这会确实睡不着,于是想了想还是拿着谱子去了书房。

再烂的词总得写一首出来不是,也不能真不要主唱。

这栋楼总共四层,二楼是杂物间,休息室和各种功能室,三楼是她和酒吧员工的生活区,两层的复式公寓,空间很大,不过暂时就住了她、贝小池和谈忱三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