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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穿越后我被暴君攻略 完结+番外》TXT全集下载_2(1 / 2)

她架着人从另一侧楼梯下了楼,走了一路也不见吃力。

孟怀曦有点诧异。

“公子既然醒着,何必来诓我?”她声线压得极地,眼眸中有浅浅的愠怒。

戚昀睁开眼,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臂动了动。

“继续朝前走。”

是发号施令的语气。

“我劝你对救命恩人客气点,毕竟想杀你的人可都还没走。”

孟怀曦气极反笑,脚下不由一顿。

“你最好别耍花样,我现在——”戚昀声音低沉,反手叩在她的后脖颈,“也有办法拉你一起下黄泉。”

什么叫农夫与蛇,这就是。

孟怀曦一把拍下他的手,她翻个白眼:“谢邀,我对你没兴趣,更不想殉情。”

戚昀:“……”

他们这边一女拥一男的奇特景象,早引起楼里暗探的注意力。

孟怀曦同戚昀明显察觉到,四面八方的视线都聚焦到他们俩身上。

眼见着暗哨朝他们这边走来。

孟怀曦率先反应过来,她秒作泫然欲泣状,嘤嘤低语:“夫君醒醒,待今次家去我肯定不阻你新纳小娘入房。”

戚昀低呵一声,对她这变脸功夫不置可否。

“那边什么情况?”

灰衫的内应朝戚昀递去信号,不准痕迹地拉些人往相反的方向走。

“寻常夫妻吵嘴。嗨,别看了,主上吩咐的正事要紧。”

*

孟家的马车停在酒肆正门。

孟怀曦这次低调出门,只带了一位车把式,近身的大丫鬟们都叫她用其他事调开了。

孟怀曦同戚昀上了车,车把式吴叔将将回到车前。

他们俩也算共患难过,这会儿却是话不投机半句多。

“吴叔,在甜水巷的香料铺子停一下。”孟怀曦冷静地打开漆盒,朝帘外递去一方桃笺。“我要的东西都在这笺上,仔细着不要漏了。”

吴叔替孟家驾车前,是个憨厚的庄稼汉,半点没察觉出车内异样。他挠挠头笑道:“小姐放心吧,老奴我一定仔仔细细地看。”

不多时,到了甜水巷。

吴叔谨遵孟怀曦的吩咐,拿着笺纸去香料铺子里采购。

“公子既已无恙,那便恕我不远送,请吧。”孟怀曦冷着脸。

戚昀没说话。

平静的目光似乎在估量眼前人的价值。

请佛容易送佛难。

孟怀曦皱眉,妥协又道:“也罢,送佛送到西,说说,你要往何处去,我捎你一程也不是不可以。”

戚昀抱臂靠在车壁上,声音很敷衍:“我恐有仇家上门,打算避一阵风头,有劳姑娘暂且收留。”

这个人简直在挑战她的脾气。

孟怀曦强压住火气:“凭什么?”

戚昀淡道:“事后必奉上金银酬谢。”

孟怀曦一嗤,摆手,“俗气。”

戚昀皱眉,几乎失去了耐心。

“你要什么?”

他从不知姑娘家还能这么麻烦。

孟怀曦冷眼以对:“抱歉,我惹不起这个麻……”

烦字还未说完,她盯着戚昀的脸看了半天,又笑了。

孟怀曦有一双多情的凤眼,眼尾下有一粒小小的泪痣。她真心笑时,梨涡浅浅,别有一股清丽媚态。

“你们做这个行当的,必定掌握着不少消息。我初来乍到,不知上京城水深几何,还有劳你指点指点。”

戚昀仍皱着眉,神色有几分古怪。

孟怀曦:“用消息换平安,我想这桩买卖对你不亏。”

戚昀眼底满含探究:“世家出来的姑娘,像你这般精于打算的可不多。”

孟怀曦一顿:“谬赞?”

孟怀曦这副皮囊其实很有迷惑性,活脱脱经不得风雨的小白花,需得人捧在心上小心呵护。

戚昀抵着额头,能从逆党的层层戒备中游刃有余地脱身,甚至丝毫不见慌乱,这哪是什么小白花,霸王花还差不多。

他唇边有一个极淡的笑,“你的要求,我应了。”

“这笔买卖,你怎么都不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那边就答应下了。她以为还要多费口舌,没想到竟能这般顺利。

孟怀曦轻咳两声,“我们大家族嘛,管得严,还得委屈你做一回我家新寻的侍卫。”

她手指提壶,替他斟上新茶。

“少侠姓甚名何?”

“戚昀。”戚昀合上眼。

果然,不是他。

孟怀曦楞了一下,说不清是庆幸多一些还是失落多一些。

戚昀扬眉:“怎么?”

孟怀曦啊了一声,对上一双的淬满星子的眸。“这名字好,一看就是有福之相,日后必然能青云直上。”

“谬赞。”

戚昀握着茶杯,似笑非笑:“有来不往,恐怕说不过去吧。”

孟怀曦偏开头,神色更淡了些,“我姓孟,家中排行第三。郎君唤我一声孟三娘便好。”

作者有话要说:

崽,我劝你好好说话。

第4章调香

回到孟府已是日暮时分。

孟珍珠醒来不见三姐姐,抱着日里常看的小册子蹲在廊前,眼巴巴等着孟怀曦回府。

跟她从前养的小奶猫差不离。

孟怀曦一下子心软了半截,上前揉揉小丫头梳好的双丫髻,拉着她的手一道进门。

戚昀跟在她身后下了马车,他站在孟府匾额下,长眉轻挑,显然没有料到这个大胆的小姑娘会是孟府的人。

前厅里,鸳鸯已摆好膳食。

案几人泾渭分明,孟珍珠那头是三四样什锦蔬菜与一盅莲子羹,而孟怀曦这头又是人嫌狗憎的小黑丸与一大斛蜜酿。

孟怀曦顿觉头疼,揉着眉心指挥道:“鸳鸯带这位郎君去西苑更衣,琥珀吩咐小厨房再做几样小食。”

孟珍珠髻上簪着两枚银铃铛,随着主人的动作叮当作响。她偏了偏头,凑在孟怀曦耳边小声问:“三姐姐,他是谁呀?”

“是一位武功很好的客人。”孟怀曦呷了口茶,“珠珠儿平日里不去招惹他便是。”

“这位客人见过江湖么?”孟珍珠点点头,又比划,“话本里头飞檐走壁、摘叶飞花的那种。”

孟怀曦皱着眉头仔细想了想:“应当是没有的,都可以飞檐走壁、摘叶飞花了,如何会被人捅这么多个窟窿。”

还惨兮兮的等着她去救。

话音刚落,厅里气氛明显凝滞了几分。

孟怀曦一抬头就瞧见惨兮兮本人出现在厅门口。

“……”还有什么比背后说人小话,还被当面逮住更尴尬的吗!

戚昀穿着茶白常服,玉冠束得端端正正,丝毫看不出来被人捅了好几个窟窿。

他眉峰间拢着一层细霜,眼眸里好似亘古的星辰。

孟家这两个小辈,性子可真是千差地别。

戚昀撩袍坐在孟怀曦对面,接下她的话茬,像是戏谑:“只一点拳脚功夫,不值一提。”

“……”这话她没法接。

孟怀曦耳根红了红,一瞬间坐得笔直。

“用饭吧。”

孟珍珠瞧瞧这个又瞧瞧那个,最后握着银箸“哦”了一声。

琥珀虽听从孟怀曦的命令,新做了几道美味珍馐。只许是顾及着主子膳食上的忌讳,一道也没敢往她跟前儿摆。

孟怀曦盯着几尺外的蟹黄鲜菇、玉簪出鸡、酥炸鲫鱼,诚实地咽了咽口水。

什么叫咫尺天涯,这就是!

戚昀夹了一筷子酥鱼,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,故意在孟怀曦眼皮子底下晃了一圈。

这就很过分。

是非常过分,孟怀曦忍不住磨牙。

“尝尝这个。”孟怀曦手执公筷,朝他碗里夹了一粒:“所谓‘不饥餐果’是用糯米、红枣与柿饼研制而成,食之可补养气血,正正好适合病人调养生息。来,戚郎君不必同我客气。”

戚昀挑眉:“你也吃这个?”

“当然,”她故意顿了一下,“不了。”

孟怀曦理直气壮,弯眉挑衅:“我没生病,尚且不需要滋补身体。”

孟珍珠看得云里雾里,向来实诚小姑娘,眨眨眼,实诚地问道:“三姐姐,你不是平日里都吃这个的么?”

孟怀曦:“……”

孟怀曦无语凝噎。

戚昀没忍住,轻笑出了声。

孟怀曦怒目以视。

戚昀喉结一滚,握拳轻咳:“三娘美意我心领了。来,也尝尝这个。”他用公筷回了孟怀曦一小夹蟹黄。

孟怀曦咳两声,没忍住对食物的欲望,生生受了这“嗟来之食”。

孟珍珠握着调羹,扯了扯身边琥珀的衣角,弯眉道:“琥珀姐姐,替我盛一碗给三姐姐。”

琥珀有点犹豫,瞧了一眼孟怀曦。

孟怀曦不动声色地颔首。

珠珠儿就是小天使!

*

戚昀在孟府相安无事住了两日。

日里阳光正好。

晚冬的雪几乎融尽,春日特有的生气蔓延至整个上京,窗外早发的柳几乎快要有万条垂下绿丝绦的意味。

孟怀曦叫鸳鸯在东南角的户牖下腾出香案,她特地换了身杏红的袄裙,跪坐在小几前摆弄前日里买来的原料。

孟怀曦从前摆弄香草是为附庸风雅,附庸苏越的风雅。

苏越是琅琊苏氏的嫡长子,当年是这上京城里人人称道的少年天才,温润如玉又学富五车,隐有几大世家新一代的领头羊的意思。

事实证明,她看人的确眼光很好。

苏家历经三朝更迭,长盛不衰,甚至于国家都换了个主人,这支前雍的重族还能稳妥地站在新朝的丹墀之上。

炽热的香灰烫得孟怀曦小指一缩,她回过神,唇角抿起一个自嘲的笑。

看人的眼光很好,识人的眼光却差到了家。

到最后,除却一手提拔上来的苏狸,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这头。

鸳鸯急匆匆拿帕子浸了水,替她敷上:“小姐可有大碍?”

孟怀曦摇头:“不碍事。”

香雾袅袅腾空。

孟怀曦目光落在帕子角上的缠枝芙蓉,问道:“你跟我有多少日子了?”

“奴婢打从六岁起伺候小姐,如今亦有十来年了。”鸳鸯疑惑不解,但仍是照常答了。

小姐这几日同从前变了不少,为人硬气了不少不说,有些行径瞧上去还有些离经叛道。

孟怀曦眉梢低敛,像是喟叹一般,“都这么多年了。”

鸳鸯敛眉将污了的帕子、香箸一一收捡,自个儿先替孟怀曦找了理由,老爷夫人骤然离世,小姐性情有变亦是常事。

像这般也好,至少不会任由二夫人欺侮。

鸳鸯张了张嘴,最后什么也没问,只道:“无论过去多少年,鸳鸯都是小姐的人。”

孟怀曦嗯一声,将她脸上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。

她不需要所有人都有玲珑心肠,手底下的人心思也多无碍。只要够忠心不多话,就足够放心差使。

这一炉香篆便是成了。

孟怀曦捻起残余香灰嗅了嗅,是纯正的雪松的味道,只是比起戚昀身上浅淡的香味,刻意了几分。

有点……东施效颦的意味。

孟怀曦摆弄香篆的兴致一下子去了七八成,草草把制成的雪松香收敛到漆盒中。

漆盒上没有任何篆文。

孟怀曦自己会木刻,是那个人教她的。

但失败品不配拥有姓名。

戚昀站在一树海棠下,阳光洒在他棱角分明的右颊上,让孟怀曦陡然失了神。

戚昀手下压着一枝春海棠,抬眼向窗内望来。他唇边有浅淡的笑意,一下子冲淡了眉梢眼角锐利的冷意,好似冬雪初融春回大地。

戚昀在问:“三娘想知道什么?”

想知道什么?

孟怀曦低下头,唇畔自嘲的笑一点点上扬,渐渐变得讽刺,变得难看。

想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她不对,为什么所有承诺都能一夕间变作泡影。

可是她或许这辈子都无法问出口,因为她也有错。付出不纯粹的感情,又怎么能祈求别人回以同等的炽热。

孟怀曦推开门,面上所有不虞顷刻间云消雾散。她手执木瓢,敛袖浇下一瓢水,“我想知道有什么法门能叫我瞬间有权有势。”

俗话说得好。

何以解忧?唯有暴富。

“实不相瞒,莫瞧我眼下潇洒快活,再过个几日怕是得处境艰难。”

戚昀负手扬眉:“孟三娘子有勇有谋,也会怕眼前小小困境?”

孟怀曦没有斗嘴的心思,她抻了抻酸麻的手臂,声音有些敷衍:“区区一个孟三娘,怕是护不住本事顶天的戚少侠。我劝你,还是早日归去的好。”

戚昀瞳孔是阗然的黑,分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却平白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。

“我想知道,”孟怀曦叹了口气,问道。“明月坊如何?”

戚昀捻下一朵完整的粉白,反问:“三娘这是何意?”

“家师曾与苏坊主有旧,只是她老人家阔别上京多年,早与坊主失了联系。今遭也不过是,叫我捎上一句问候。只是我一个闺阁女子,哪来的法子打探这些。”

孟怀曦早备好一套说辞,这会儿真用上了反倒丝毫不慌。她叹了一声,情真意切地感慨道:

“你们皆是做这些营生的,不当是互通有无?”

戚昀眯眼:“什么营生?”

“买卖消息啊,”孟怀曦眉眼弯弯,笑得狡黠。“难不成我猜错了?”

戚昀长眉轻挑,扬手掸去衣上落红。他声音很平:“去平康坊尽头香料铺子,自可同掌柜联络。”

孟怀曦叠手盈盈下拜,“多谢郎君。”

戚昀盯着她看了半晌,又道:“蜉蝣阁近日有一场清谈会,孟三娘子也可前去一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