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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穿越后我被暴君攻略 完结+番外》TXT全集下载_2(2 / 2)

清谈会?明月坊旗下的蜉蝣阁哪会办什么清谈会,拍卖会还差不多。

孟怀曦眯了眯眼,这是试探么?

那真不巧,她当真很有兴趣。

“清谈会?”孟怀曦轻笑一声,声音里是女儿家的矜傲。“左不过是些酸儒们聚在一起,说一些假仁假义的话。他们标榜着君子、大丈夫,我这个小女子便不去凑热闹了。”

她整好袖摆又是一拜:“戚郎君自便。”

“等等。”戚昀扬声道。

孟怀曦动作一顿,偏了偏头,眼底有罕见的茫然。

一朵粉海棠落在她手心。

小姑娘的瞳色很浅,近乎琉璃的色泽。鬓边有调皮的碎发被风拂过,呆愣时确有些不谙世事的纯粹。

戚昀伸手揉了揉她的发旋,“小姑娘家不必心思太重。”

第5章苏狸

五瓣黄蕊,融融粉白。

孟怀曦盯着掌心瞧了半天,最后,索性夹进书页里眼不见为净。

只是手底下动作却不由轻柔下来。

知道明月坊内部联络方式,惹来满楼的暗哨围追堵截,甚至单从他个人深不见底的功夫,孟怀曦就能断言,这位戚少侠的来路绝对不简单。

是什么让一个身份不凡的人龟缩在她这小小的孟府?

孟怀曦跪在镜台前,掬起一捧净水扑在脸上。

想来也无外乎庙堂纷争、江湖离乱。

孟怀曦忍不住恶劣地想,上京想怎么乱都好。

反正和她没有半点干系。

鸳鸯递上绞好的巾子,孟怀曦接过从眉尾向下一寸寸擦拭。琥珀动作小心,慢慢将孟怀曦发上簪着的步摇发笄一一摘下,柔软的黑发披散下来。

孟珍珠抱着书,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瞧。

三姐姐连盥洗的动作都这么好看,像……嗯像阿娘说的宫里面出来的神仙娘娘们一般。

孟怀曦转过身来,正好瞧见孟珍珠对着她星星眼。

孟怀曦觉得好笑,伸指点了点小珍珠的鼻梁,问道:“珠珠儿今天有什么‘学问’不懂呀?”

她声音宠溺柔和,孟珍珠先是呆了呆,片刻后反应过来,红着脸举起怀里的宝贝书册:“四姐姐我今天真的有好好看书哦。”

小姑娘家,脸皮薄,当然得宠着。

孟怀曦哦了一声,忍着笑问:“说说,今日读了什么书?”

“我读了前雍朝的历史!书上说前雍末年长达六年的动乱,皆是有因有果。这因嘛——”

孟珍珠晃了晃脑袋,话音一顿,故意卖了个关子。

“乃是因为一个女子。”

“……”

孟怀曦吸口气,努力收敛自己的情绪。她眼睑低垂,说不出是个什么心情。“是因为栖霞公主?”

孟珍珠拍手笑道:“三姐姐真厉害!”

孟怀曦低哼一声,千穿万穿彩虹屁不穿。

她握着篦子梳了一下发尾,弯唇又问:“那书上还说什么了?”

孟珍珠盘膝坐好,摊开书又扫了一眼,概括道:“书上还说栖霞公主是一位手段高明,撩遍庙堂且丝毫不慌的海王。”

“前雍之乱祸起乃是因为驾驭鱼塘的海王公主骤然逝世,叫鱼塘里本是各不相干的几位大打出手,这其中当属名唤尧沉的殿前侍卫为最。”

孟怀曦:……海王?

乖乖,她怎么不知道她上辈子这么能干。

孟怀曦差点没被自个儿的口水呛死,她咳了好一阵,脑袋里一阵嗡鸣。

孟怀曦恼羞成怒:“这书作者是谁,怎么能平白误人子弟!”

孟珍珠歪头不解:“名唤柳如是,她好些书都很好看呢!”

孟珍珠掰着手指头一个个数:“像什么《霸道侍卫与柔弱公主的春闺密事》、《暴戾反派的心尖宠》、《儒雅国师的白月光》都很好看。”

对不起,是在下输了。

孟怀曦感觉三观受到一阵冲击,许是她穿来这个时代太久了,竟然不太适应这些个颇具现代审美话本名字。

孟珍珠脸都没红一下,眼睛一眨一眨,像是不懂三姐姐为什么这么大反应。

孟怀曦摸摸她的脑袋,语重心长道:“珠珠儿还小,不能净看这些黄色废料。”

黄色废料是什么?三姐姐说的东西她老是听不太懂。

孟珍珠枕在孟怀曦腿间,柔软的黑发垂下来。她乖顺地哦了一声,又问:“三姐姐,那这上头说得是真的么?这个叫尧沉的侍卫很讨栖霞公主的欢心?”

孟怀曦说得半真半假:“前雍末年世道很乱,又很多人都吃不饱饭。栖霞公主是在一场大雪中捡到尧沉的,他身上有好几个大窟窿,还流着血。公主一时心软把落难的他捡了回去,尧沉知恩图报,自告奋勇作了栖霞公主的殿前侍卫。”

“栖霞公主的长仪宫很温暖,他再也不会因为没有膳食伤药流落街头。”

孟珍珠似懂非懂地点头,她偏头问道:“那他喜欢栖霞公主么?”

孟怀曦摸摸她的脑袋,轻轻笑了一声:“喜欢。”

“漂亮小公主都讨人喜欢,四妹妹也是。”

“三姐姐又漂亮又厉害,比栖霞公主更讨人喜欢。”孟珍珠打了一个呵欠,脸颊在她的手掌边蹭了蹭,“珠珠儿就喜欢三姐姐。”

孟怀曦拍拍她的背:“睡吧。”

蘅芜苑内安静极了。

孟怀曦倒在拔步床上,睁着眼,灵台尤其清明。

当年的真相其实很简单,她以长公主的身份辅政掌权,大刀阔斧痛剜陈疮,为各家各派所不容。

他是被其中的出头鸟派来刺杀她的暗探。

自始至终目标明确。

甚至,连一个真实的姓名都没有告诉她。

尧沉。

尧沉九日?

在他眼里她便是天上为非作歹的九个太阳,需得挽弓射杀为民除暴么?

孟怀曦半阖上眼,将早前制成的那盒雪松香翻拣出来,毫无留恋地丢向窗外。

西苑厢房内。

戚皇陛下的左右手齐约趁着月色来访他家主子,半点没惊动孟府夜巡的府卫。

齐约抱拳道:“不出陛下所料,七年前那场动乱确实有谢不周在背后推波助澜。”

戚昀掌中握着一段上好的木料,他眉峰下压,漆黑的眼底是霜雪惊涛。

戚昀低呵一声,笑容嘲讽:“她对所有人都很好,结果只是养出了一群中山狼。”

陛下,您这不是把自个儿也骂进去了?

齐约眼观鼻鼻观心,不敢接话。

恕他大逆不道,他们家陛下这话,好酸呐。

戚昀用拇指拂去木雕上的残屑,目光沉沉:“青龙令主为谁所杀,可有了眉目?”

齐约摇头:“郑焦大人那头正马不停蹄查着呢,只是凶手一看便是熟手,没留下半点破绽。这桩案子还有得查。”

戚昀眉尾有一抹赤红,“没有破绽?”

“这个世界上,”他身上是不掩饰的杀意,像荒古战场上残存的血腥与杀戮。“除了死人谁都会遗留线索。”

齐约低着头,不敢去撩虎须。

“属下等办事不利。”

戚昀眼底蔓延上一片血色,他握着木料的手一寸寸缩紧,青筋爬满骨节分明的手背。

沉默了好长一阵子。

他突然出声道:“去查一查孟家三娘。”

“是。”

只是这孟姓着实好熟悉。

齐约琢磨了半天,小心翼翼地问:“孟家的三姑娘……是老孟的嫡女?”

戚昀点头,握着锉刀的手一顿。

“罢了,继续盯着承恩侯,不必在这里耗费人手。”

*

翌日。

孟怀曦乘着车再次路过永安街时,前日里那座来头不小的酒肆已经由大理寺查封。

大理寺。

孟怀曦用扇骨敲了一下手心,据崔娘子的消息来看,这大理寺一门俱是新皇最得力的鹰犬。

鹰犬做事这么利索,除却主子的号令,她还想不出第二个缘由。

所以,这位戚郎君和皇宫里的人有关?

孟怀曦眼底的兴味淡了淡。

真是可惜,她这辈子不想和皇宫扯上半点关系。

穿过永安街,不多时便到了平康坊。

平康坊原是瓦肆勾栏聚集的地方,在这寸土寸金的上京城,地皮也相应便宜不少。

她当年与苏狸建立明月坊时,索性将这一整条街巷都买了下来,充作明月坊的发展基地。

是以也可以说明月坊的根基就在平康坊内。

戚昀说的那个香料铺子也开着门,只是生意不大好,仅有小猫两三只围在柜台边。

孟怀曦只扫了一眼,提着裙摆朝对面戏园楼上走。

她逝世前夕,怀玺曾下令将明月坊逐出上京以后,这一条街便收归朝廷管辖。

现如今,明月坊的联络点竟然还在平康坊。

着实让她有点意外。

不过,既都到了明月坊的大本营。

孟怀曦自有妙法知道她想知道的,再无须他人推说。

甫一进门,孟怀曦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。

“禁庭春皱,莺羽披新绣。”

姒玉着一身水绿色舞裙,站在二楼中心戏台上,柔媚和婉的声音里带着些哀愁。

“百草巧求花下斗,只赌珠玑满斗。日晚却理残妆,御前闲舞霓裳。谁道腰肢窈窕,折旋笑得君王。”

美人蹙起尖尖蛾眉,弯唇似喜非喜,叫一众看客心痒难耐。

只是碍于云水苑的规矩,连上二楼近观美人芳泽的机会都没有。

可孟怀曦不一样,作为半个内部人员,她自有门道。

孟怀曦悠悠闲闲走到二楼雅室门口时,姒玉正好唱完了一整首《清平乐》,敛衣退下台来。

“玉姑娘歌喉果真名不虚传。”孟怀曦靠在门廊的大红柱上,拊掌一哂,“只是不知道玉姑娘这儿,可还有新醅的青梅酒?”

姒玉水袖一挑,眼尾上扬勾起一个媚意横生的笑:“小娘子不知农时,现如今哪来的新酒,就是那枝头的青梅可都还涩着呢!”

孟怀曦歪理一套一套的。

她唔一声,用扇骨撑着下巴:“玉姑娘的酒千金难买,有价无市。我这也是未雨绸缪,早早定下嘛,只当排个队也好。”

“有理有理,只是——”姒玉用团扇捂着唇,只露出一双笑弯了的眼眸:“小娘子要拿什么东西来买我的酒?”

孟怀曦用扇子撩开南珠串成的门帘,丝毫不客气地坐在姒玉对面。她将刻着“凰髓”二字的漆盒推了过去,“这个,够不够?”

雅室内静了一瞬。

姒玉脸上的调笑一寸寸消下去,她起身盈盈一拜:“客人稍等,姒玉这便去向坊主通传。”

茶白的窗幔被一只手撩开,苏狸背身站在里间东南向的户牖底下。

她手里握着一截匕首,刀鞘上坠着的络子有些旧,看得出来主人经年把玩的痕迹。

姒玉朝苏狸与孟怀曦各行一拜,莲步轻移退了下去。

门一下子合上。

苏狸眼皮惯常耸拉着,像是这世间诸般物象,没一个能让她提起兴趣的。

她的肌肤并不是很白,更偏向健康的小麦色。薄唇上唇珠圆润,涂着正红的唇脂。

苏狸抬眼,滟潋光影倒映在眼底。她沉着声问:“你究竟是何人?”

孟怀曦手执提壶,悠悠地往白玉盏里倒满茶。她的声音不急不慌:“家师曾与长公主有旧,这老物什便是先生与我的。”

苏狸瞳孔颜色很浅,是上好的琉璃色。她的五官生得尤为锐利,面无表情盯着人瞧时,像从天山顶上泻下的雪水,冰冷一点点侵入四肢百骸。

可孟怀曦丝毫不怵。

她又道:“家师姓崔,是清河崔氏远嫁越州的女儿,曾在上京待过一段时日。先生说,她有幸见过长公主几面。”

苏狸抽刀出鞘。

她声音很冷:“你撒谎。”

孟怀曦目光平静:“坊主何出此言?”

“你说你是清河崔氏的后人,怎么会不知道,以她的境遇根本不可能见到清河崔氏的人。”

苏狸叩在匕首上的手指有些抖,她一字一顿道:“你、究、竟、是、谁?”

作者有话要说:

来了,我最喜欢的大姐姐。

第6章赠别

孟怀曦眼皮微微一跳,不动声色地呷了口茶:“若坊主不信,只当我是上门打秋风的穷亲戚,妄想攀附权贵,一步登天。”

苏狸把先前的敲门砖掷向小几,用匕首挑开严丝合缝的漆盒,刀鞘上褪色的络子扫在香篆上。她用拇指拂过篆文,清晰地感受到漆盒上的凰字尾巴上那一勾比寻常颜体拉得更长。

“长公主殿下,怀栖霞,”苏狸垂下眼,“还是该叫你怀曦?”

真的有人能透过截然不同的皮囊,一眼认出那个熟悉的灵魂就是你么?

孟怀曦不信。

风从洞开的户牖里灌进来。

“坊主在说什么,”孟怀曦手指摩挲着杯壁莲纹,谈笑如常。“谁人不知前雍的长公主逝世多年,至如今,坟头草怕是都得几丈深。”

苏狸眉骨间有一刀细小的疤,是以惯常用朱砂画上一滴水珠。

她忽地大笑,拉着孟怀曦的手覆上眉心灼红。

“你撒谎。”

白玉盏哐当坠地。

温热的茶水溅上孟怀曦的裙摆。

孟怀曦有一瞬慌神,她下意识把手往回缩却被苏狸死死叩住。

“坊主这是什么意思?”

苏狸眼尾有几滴不明显的晶莹,她像是叹息又有些畅快:“殿下,你的破绽太多了。”

“其一,怀曦这个人向来懒怠,便是投机也不过是赏下珠玉字画,鲜少有把凰髓香送人的时候。”

“其二,从前怀曦用作盛香的漆盒全是由尧沉一手制成,他写的颜体最是规矩,根本不可能有笔画上挑的时候。”

“其三,”苏狸终于松开手,“也只有她那个傻子,才会小心避过我眉心这道疤。”

“阿狸。”

孟怀曦妥协了。

苏狸低哼一声,把匕首归鞘。她乜斜一眼:“怎么,不装了?”

孟怀曦有几分无措:“对不起。”

苏狸眼底有明显的红血丝,她的声音嘶哑:“凭什么,凭什么你就可以一声不吭丢下整个明月坊,凭什么你就笃定我们没有一抗到底的实力。”

七年的时间,她为此辗转反侧,耿耿于怀。

“对不起。”孟怀曦低声又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