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现在封璃倒不是不愿意讲,只是单纯觉得没有必要,说出来还有可能给伏渊找不痛快。
不过既然伏渊非要听,那他也不介意讲讲,但不是现在。
封璃帮他解开了衣服,又让竹匀送来了热水,催促伏渊去洗个澡。
伏渊从床上起身后,晃晃悠悠地走了几步,封璃吓得赶紧扶着他,无奈道:“你不是酒醒了吗?”
刚刚明明和他说话很正常,结果走路还是这么晃,这让封璃怀疑,他刚刚看似清醒说的那些话,其实都是醉话。
伏渊拧着眉说:“我把苦胆都快吐出来了,醒是醒了一点,可我一站起来就头晕眼花。”
把伏渊扶到浴桶旁,伏渊拉住了他的胳膊,“夫人陪我一起洗呗,这浴桶可比府里那个大多了。”
封璃瞥了他一眼,料想他喝成这副德行,也做不了什么,便没有拒绝。
伏渊直勾勾地看着封璃宽衣解带,封璃只把他当成一个酒鬼不跟他计较。
迈进浴桶里,封璃紧紧的靠着一边而坐,伏渊晃着个光溜溜的身子,刚想进浴桶,又突然想起了什么,跑到
屏风的另一边不知道去拿了什么。
封璃狐疑地看了他一眼,伏渊又晃晃悠悠地走到封璃的身后,将封璃忘记束起的头发用一根发带绑了起来。
做完这一切,伏渊才进了浴桶,和封璃面对面而坐,盯着封璃的脸看了一会儿,突然嘿嘿的笑了起来。
“想什么呢?”封璃用手舀起一点水泼了伏渊一下。
伏渊咳嗽了一声说:“我要说了,夫人可不许生气。”
反正封璃也习惯伏渊的不正经了,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。
“嗯……就是刚刚恍惚间,我以为是一位仙女坐在了我对面。”为了避免封璃误会,伏渊赶忙道:“我不是说夫人长得像女子,就是觉得夫人太好看了……”
现在天色已经暗了,他们在浴桶旁点了几根蜡烛,烛光照在封璃的脸上,光影让封璃脸上的轮廓看起来柔和了很多,诈一看确实会误以为封璃是一个女子。
这些话封璃倒没有太计较,但伏渊还说了一句话。
“真想看看夫人穿女子衣服的样子,一定特别好看”
伏渊只是随口这么一说,但封璃似乎听了有些不大高兴。
“想看你直接去青楼啊,不仅能看到姑娘穿衣服,还能看到姑娘脱衣服呢。”封璃阴阳怪气道。
伏渊立马就反应过来,这是戳到封璃不高兴的点了,赔笑道:“不不不,夫人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看的,我就是开个玩笑。”
封璃白了他一眼,懒得跟他计较。
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,伏渊试探性地拉了拉封璃的手,封璃看过去时,伏渊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。
封璃立刻一脸的防备,嫌弃道:“别亲我,你身上的酒味好熏人。”
“……”被嫌弃的伏渊顿时变成了苦瓜脸。
在封璃用湿布擦身时,伏渊抢了过去,死皮赖脸要帮封璃擦,封璃无奈地依了他。
伏渊当然不可能就那么老实,东摸摸西捏捏的,就为了占点便宜。
封璃没理他,一直忍到他擦完,立刻就起身出去了。
伏渊叹了一声气,他的命真苦啊。
也不知是不是封璃看伏渊一个人艰难的擦后背有点可怜,穿好衣服后又返了回来,帮伏渊擦后背。
伏渊洗好后,穿了一条亵裤就钻进了被窝里。
封璃出去了一会儿,回来的时候,怀里抱着一张被子。
没办法,伏渊身上的酒味实在是难消,他没办法忍受和伏渊睡同一被窝里。
催着伏渊往床里面再靠一靠,封璃抱着被子放到了床上。
伏渊撇了撇嘴,心里虽然不乐意,可这也没办法。
吹灭了蜡烛,伏渊轻声道:“现在夫人可以讲跟沈墨均那点事儿了吧?”
封璃往被子里缩了缩,“你不困吗?”
“不困,今晚夫人不说,我就不睡了。”
封璃无奈道:“我跟他又没发生过什么,哪有什么事可讲。
“那就从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开始讲呗。”
“如果我说,我和他是在茅房旁边认识的,你信吗?”
第四回宴席
重新谈起和沈墨均相识的经过,封璃感慨良多。
在几位皇子中选择了沈墨均是个意外,但这个意外似乎挺靠谱的。
起码有很长一段时间,封璃特别仰慕沈墨均,觉得他思维缜密,什么都懂。
只可惜,在情窦初开的年纪,封璃喜欢错了人。
伏渊静静的听完,突然认真地问了一句:“夫人想帮三皇子,是因为夫人觉得他有那个能力,还是因为……夫人曾经喜欢过他的缘故?”
毕竟情人眼里出西施啊,说不能当时沉迷于此的封璃看走了眼。
沈墨均是否真的有那个本事登上帝位,不单单要看他拉拢了多少人,最重要的,还是得看他自己有多大能耐。
谁想自己协助的人以后是个昏君呢?
封璃扭头看了他一眼,沉思道:“或许他比很多人想象中城府要深很多,可那又怎么样呢,他的兄弟们,不也是想害他么,若论这全天下城府最深的,莫过于皇上了,这一点,他倒是和皇上很像。”
封璃顿了顿又说:“抛开这些不谈,我认为他会是一个好皇帝,皇宫里的争斗再肮脏,只要不连累百姓,这就足够了,更何况,我知道他有那个能力可以让百姓安居乐业,甚至比现在更好。”
伏渊在黑暗中盯着封璃的轮廓看了一会儿,转过头去轻轻地叹了一声气,“听到夫人这么夸他,我心里有点嫉妒。”
封璃笑了笑,“你嫉妒他做什么,我再怎么夸他,说到底,他现在也没为天辽做过什么,可你不一样,如果没有你,说不定天辽,现在已经被金苍国所吞并了。”
说到金苍国,封璃不禁想起了金苍国的那个二皇子……
也不知那个人在联合了南琼国以后,会做出什么事来。
“对了,关于生意,今天你……”封璃还没问完,就发现伏渊已经睡着了。
似乎是听完封璃夸他的话后睡着的,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。
封璃无奈一笑,帮伏渊掖了掖被子,自己也睡了过去。
这天晚上,竹匀做了一个梦。
在梦里,他站在横尸遍野的沙场上,手足无措的看着前面向他走过来的人。
那人脚步蹒跚,身披厚厚的盔甲,身体上插着十几支箭,满身的污血。
竹匀看不清他的样子,只觉得害怕极了,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,没想到被地上的尸体所绊倒。
就在面前这人慢慢靠近时,竹匀觉得这个人的身影似乎有点熟悉。
直到他听到了这人沙哑的声音,“竹……匀。”
竹匀登时睁大了眼睛,这是……林苍?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林苍就直直地倒在了他的面前……
“不要!”
竹匀猛然醒了过来,心里一抽一抽的,特别难受。
他好半天才缓过神来,不由得拍了拍自己的胸口。
还好只是个梦。
天亮以后,竹匀就一直心不在焉的,眼下还有一圈淡淡的黑色。
原本封璃只以为他是昨晚没睡好,谁知竹匀在倒茶的时候,哗啦啦全都倒在了桌子上,封璃开口提醒他都没有反应。
“竹匀?”
—连叫了好几声,竹匀才回过身来,“啊?公子叫我?”
封璃和伏渊对视了一眼,封璃询问道:“你今天怎么了,这么心不在焉的。”
竹匀犹豫了一会儿,放下茶壶问:“公子,你说林苍进了军营,会去打仗吗?”
—旁的伏渊笑了笑说:“不打仗难道在军营里养老啊?”
竹匀抿了抿唇又问:“那……他会去打那种,特别危险的仗吗?”
“瞧你这话说的,打仗嘛,那就是要死人的,你说危不危险?”伏渊淡定道。
竹匀心里咯瞪一声,脑子里一直在重复梦中的景象。
封璃察觉到他的不对劲,戳了戳伏渊说:“其实也没有他说的那么吓人,你想想林苍的体格,普通人能轻易杀得了他吗?”
“可是……万一呢?公子,将军,你们能不能把林苍叫回来,他当个厨子挺好的,大不了,我养他就是了……”竹匀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。
封璃无奈道:“恐怕他自己不想回来,竹匀,这是他自己的选择。”
竹匀欲言又止,心里明白封璃说的是对的。
这是林苍自己的选择,他又有什么权利去阻止呢。
可是,昨晚的那个梦,会是一种预兆吗?
那种事,会发生在林苍身上吗?他想都不敢想。
见竹匀还是担心,封璃安慰道:“这几年的战事越来越少,林苍说不定在军营待个两三年都不一定出兵,你若真不想他去打仗,这次回去见到他后,你们俩再好好的商量一下。”
这下竹匀总算是松了一口气,也只好这么做了。
封璃和伏渊喝茶闲聊时,封璃突然想起来,今日好像是大皇子沈玉麟的生辰。
远在千里之外的肃敬王府里,成年的四位皇子难得又聚在了一起。
久久不露面的沈蔚倾也是自从王府被烧后第一次在这种场合露面。
他看上去倒是没了往日的风光,整个人显得有些阴郁。
这次生辰,沈玉麟并未太过铺张,还谢绝了一众前来道贺的官员,对外声称只办家宴。
这家宴嘛,皇上政务繁忙,自然没功夫亲自前来,打发小太监送来了一份礼物,具体是什么,沈玉麟笑了笑
没有对外说。
沈蔚倾和沈墨均站在一起,冷笑一声,“能有什么宝贝啊,还藏着掖着不告诉咱们,三弟,你看到了吧,人家可没拿咱们当兄弟。”
沈墨均笑了笑没说话,虽然他也挺好奇皇上到底送了什么东西给沈玉麟。
宴席还没开始,沈玉麟允许他们可以到处逛一逛。
沈蔚倾和沈墨均并肩来到了后花园,这个季节府里基本就是金菊开的最好看,不过他们在自己的王府里已经看腻了。
被单独撇下的五皇子沈玄泽似有不甘,主动凑了过来,不知道怎么开口,便问了一句:“二哥手臂上的烧伤可好些了?”
沈蔚倾当时就瞪了他一眼,咬牙切齿道:“劳五弟挂心,好多了。”
说完这句话,沈蔚倾一甩袖子就走了。
沈玄泽有些不知所措,沈墨均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:“不是你的错,只是你以后别提这个了,你二哥爱记仇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,王府被烧那件事他还气愤着呢。”
沈玄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独自离开的沈蔚倾不小心撞到了一位女子,倒不如说,是这女子故意往他身上撞的。
沈蔚倾瞥了她一眼,没什么情绪地说:“让开。”
女子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,慌忙行礼:“小女子尤歆,参见王爷。”
“尤歆?”沈蔚倾眯了眯眼睛,“你是大嫂的娘家人?”
沈玉麟的王妃,是工部尚书之女,叫尤岚,她和沈玉麟的感情倒谈不上好不好,只能算是相敬如宾吧,不过,她为沈玉麟生下了一双儿女,王妃的身份无人能撼动。
“是,小女子是肃敬王妃的表妹。”尤歆淡淡一笑。
沈蔚倾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,哦了一声,就从她身边走了过去。
尤歆一脸的不敢置信,扭头看了一眼那个冷漠的背影,心道,传闻中的二皇子不是好美色吗?难道是嫌她长得不够美?
晌午时分,宴席都已准备妥当,就等所有人落座了。
除了四位皇子,沈玉麟的王妃带着孩子也过来了,她和沈玉麟育有一儿一女,儿子六岁,女儿三岁。
沈玉麟举杯道:“咱们今天是家宴,不说那些客套话,这杯酒我先干了。”
正式开宴,眼花缭乱的菜品陆续上齐,可见在吃食上肃敬王府是用了心的。
沈蔚倾不吃菜,一直往自己的杯子里倒酒,扫了一眼众人,突然笑了一声。
“这似乎是咱们兄弟四个自从伏子殃的婚宴那天,第一次聚齐吧。”
听到婚宴两个字,沈墨均拿筷子的手顿了顿。
虽然知道沈蔚倾并非有意针对他,但沈墨均还是放下筷子反击道:“二哥一直躲在家里不肯见人,咱们兄弟四个自然没有机会聚齐。”
不就是揭伤疤吗,谁不会啊,沈墨均淡定地喝了一口茶。
沈玉麟咳嗽了一声,“都是兄弟,说话注意些。”
沈蔚倾和沈墨均对视了一眼,不再说话。
哥哥们不说话,沈玄泽这个小的,自然也不敢开口。
宴席上风平浪静了一会儿,沈蔚倾似乎是嫌太无聊了,不怀好意地说:“这生辰啊,一年就这么一回,大哥也不趁这么好的机会多拉拢些官员,拉着我们多可惜啊。”
“二哥。”沈墨均皱着眉提醒了他一声。
沈蔚倾却不管,扬着下巴冷笑一声,“差不多得了,都是兄弟,谁还不知道谁啊,你们敢说不想当太子吗?”
话音一落,大家都沉默了。
沈玉麟给自己的王妃使了个眼色,王妃便带着孩子告退了,一旁伺候的下人也都被遣走了。
沈玉麟淡淡地看了沈蔚倾一眼,“二弟到底想说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