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天放沉默了,半晌才说:“我明白了。但规矩就是规矩,感情不能替代安全。”
中午吃饭时,食堂里都在议论早上的事。有人说老赵固执,有人说林天放傲慢,吵来吵去没个结果。赵静端着餐盘,坐在叶辰旁边,没滋没味地扒着饭。
“别愁了。”叶辰往她碗里夹了块排骨,“老的有老的坚持,新的有新的道理,磨合磨合就好了。”
“可他们俩像仇人似的。”赵静叹了口气,“刚才林同志说,下午要去厂长那里申请换掉赵师傅,让我当组长。”
“他真这么说?”叶辰皱起眉。
“嗯,”赵静点点头,“我没答应。赵师傅虽然脾气倔,但技术没得说,我还有好多要学的。”
正说着,老赵端着餐盘过来,重重地放在桌上,看着赵静:“小静,你跟那姓林的走得近,可得当心点。这种留洋回来的,心眼多着呢,说不定就是想踩着咱们老工人往上爬!”
林天放刚好端着餐盘经过,听见这话,停下脚步:“赵师傅这话就没意思了,我是来搞技术的,不是来搞内斗的。”
“搞技术?我看你是来搅局的!”老赵放下筷子,“有本事你别用我爹造的机床!”
“谁稀罕!”林天放冷笑,“等新设备一到,这破床子就该进废品站了!”
“你再说一遍!”老赵猛地站起来,餐盘都被带翻了,白菜汤洒了一地。
“我说它该进废品站!”林天放也不甘示弱,两人又要吵起来,被周围的工人赶紧拉开。
叶辰看着这剑拔弩张的架势,心里暗暗叹气。这俩人就像水火,碰在一起就炸,看来往后的日子,少不了要鸡飞狗跳了。
下午巡诊时,叶辰特意去了锻工车间。老赵蹲在老冲床旁边,用抹布一点点擦着导轨上的标记,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孩子;另一边,林天放正带着两个年轻工人测量数据,手里的游标卡尺比谁都认真。
赵静夹在中间,一会儿给老赵递瓶水,一会儿帮林天放记录数据,忙得脚不沾地,额上全是汗。
叶辰走过去,递给她块毛巾:“歇会儿吧,急不来。”
赵静擦着汗,苦笑了一下:“我真怕他们再打起来。刚才林同志说,他找到德国原厂的零件图了,能比咱们的标准件精确百分之五。”
“这是好事啊。”叶辰说。
“可赵师傅说,就算零件再好,也得人来操持,老规矩不能丢。”赵静看着蹲在机床旁的老赵,“他还说,晚上要教我认那些老标记,说那是‘保命的道道’。”
叶辰笑了,看来这俩人也不是真的水火不容,至少在对赵静的态度上,难得地达成了一致。
傍晚下班,叶辰看见老赵和林天放又站在车间门口吵,这次声音小了点,更像是在争论。赵静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个笔记本,时不时插句话,两人竟然都听了。
傻柱凑过来,捅了捅叶辰:“你看,我说啥来着?有小静在,这俩驴脾气早晚得磨圆了。”
叶辰点点头,心里踏实了不少。或许,这就是日子的常态——有争执,有碰撞,却总能在磕磕绊绊中找到往前走的路。就像那台老冲床,既要守着老规矩,也得学着接纳新零件,才能继续转下去。
回到四合院,娄晓娥正在给囡囡洗澡,听见叶辰说厂里的事,笑着往他手里塞了个苹果:“仇人见面才有意思呢,没点磕碰,哪能知道谁真有本事?你等着瞧,用不了多久,这俩人就得互相佩服。”
叶辰咬着苹果,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,突然觉得这话挺有道理。明天一早,老赵大概还会守着他的老冲床,林天放也会拿着新图纸来找茬,但吵归吵,活还得干,日子还得过。
这样的日子,有冲突,有磨合,有吵吵闹闹却依旧向前的劲儿,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