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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章 如果连演员都要被AI替代了,谁来替代观众?(下)(1 / 2)

那边沉默了一下。然后陈知非发来:

“鸣兮哥,有时候我真搞不懂你。你到底是在帮唐映,还是在跟赵总较劲?”

他看着那行字,没有回复。他把手机放在桌上,拿起那份报告,翻到“大学生就业”那一节,看着自己改的那行字——“高校毕业生就业压力有所增大,需引起高度重视。”

他的目光落在那几个字上:有所增大。他想起在边境的那些夜晚,趴在草丛里,枪口对着前方。

那时候他不需要写报告,不需要斟酌措辞,不需要在“有所增大”和“较突出”之间选一个不得罪人的说法。那时候只有两个选择——开枪,或者不开枪。

现在呢?现在他每天做的工作,比开枪复杂一万倍。

他拿起红笔,把那六个字都划掉了。然后在

“高校毕业生就业形势严峻,部分专业供需矛盾突出,AI等技术进步对传统岗位的替代效应已初步显现,需从产业政策、教育供给、社会保障等多方面系统应对。”写完之后,他看着这行字,知道它不会出现在最终版里。

老韩不会同意,上面更不会同意。太直白了,太尖锐了,太像在说“我们不行”。

可他觉得,不行就是不行。先得承认不行,才能想办法行。不承认,永远不行。

他放下笔,关了台灯,办公室里彻底暗了。只有窗外的光,从四面八方涌进来,把整个房间照得半明半暗。他站在黑暗中,看着那些光,忽然想起小时候,父亲带他去西山看夜景。

那时候京城没有这么多高楼,灯也没有这么密。站在山上往下看,零零星星的,像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银子。父亲说:“鸣兮,你记住这片光。以后不管走到哪儿,你都是这片光里的人。”

那时候他不懂。现在他懂了。这片光里,有太多人。有的人亮着,有的人快灭了。他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一种。但他知道,他不能让那些快灭的,就这么灭了。

他拿起外套,关了门,走出办公室。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,他走得很轻,灯没亮。他摸着墙走到电梯口,按了下行键。电梯门开了,里面的灯很亮,白得晃眼。

他走进去,按了一楼。数字一跳一跳,十八,十七,十六。他看着那个数字,忽然想,如果人生也像电梯一样,按一下就能到一楼,从头开始,那该多好。可人生不是。

你按了,它也不停。它只会往下走,走到你不想去的地方。

电梯到了一楼。门开了,他走出去。大堂很空,只有保安在值班,低头看手机,屏幕的光照着他的脸。陆鸣兮从他身边走过,他抬起头,点了一下,又低下去了。

出了大楼,夜风很大,吹得他衣领翻起来。他站在台阶上,抬头看天。

没有星星,没有月亮,只有被灯光映红的云层,很低,很厚,像一床旧棉被。

他掏出手机,打开柳如烟的对话框,看着那两个字——“晚安。”他不知道她梦见什么了,但他希望是好梦。因为他知道,她醒着的时候,等得很苦。

他沿着长安街往西走,没有打车,没有坐地铁,只是走着。路边的灯很亮,把柏油路面照得发白。一家便利店还开着,玻璃窗上贴着“24小时”的红色字样,里面的灯光暖黄色,像另外一个世界。

一个年轻人坐在窗边的椅子上,面前摆着一碗关东煮,手里拿着手机,正在刷短视频。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,他笑了一下,不知道看见了什么。

陆鸣兮没有进去。他继续走,走到下一个路口,停下来。红灯。他站在路边,等着。对面站着一个女孩,二十出头,穿着黑色的大衣,围着红色的围巾,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。她也等。

红灯的数字一跳一跳――三十八,三十七,三十六。他看了她一眼,她没有看他,看着红灯,像在等一个很重要的东西。绿灯亮了,两个人同时迈步,走到路中间,擦肩而过。她没有回头,他也没有。

这座城市有千万人,每天擦肩而过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红灯要等,绿灯要赶。谁也顾不上谁。

陆鸣兮走了一个小时,才回到公寓。推开门,屋里很暗,很静,冰箱嗡嗡响。他换了鞋,没有开灯,走到窗前。他租的是十七楼,朝南,也能看见长安街,但没办公室那么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