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侈夫人,你……”
蝎妖惊疑不定之间直接挪开了百丈距离。
噗!!!
涡蚺竟自侈夫人圆滚肚皮正中,破壁而出,片刻后又悄然隐匿!
“我先走。”
侈夫人不像是受了伤的样子,说完只化作亿万只细小的粉色飞蛛,朝着与涡蚺消失的相反方向,仓皇奔逃,留下两个大妖面面相觑。
氛围可怖至极。
漫长安静后,室内的李蝉强压体内伤势,面色煞白,对魏悬急道。
“去祖祠!”
界外虚空之中。
天火灰静静飘落。
涡蚺悬浮于此,陈根生的半截残躯被它吐出,随后它钻入玄匣内取出一滴水。
水珠颤巍巍地滚落,滴在那伤口之上。
只一刹那,一具完整的道躯已然重塑,完好如初。
道躯虽复归完好,神魂却仍是混混沌沌,夺舍魏悬显然留下了不小的后遗症。
陈根生睁开眼,艰难道。
“方才命你往溯生河取水,你怎反倒去吞了那侈夫人?”
涡蚺崩成一条直线。
陈根生苦笑,心神沉入玄匣当中。
九百九十九个虫室,往日陈根生神念所及,尽是异虫沉眠之景。
而此刻其中一间虫室的景象,足以令真祖地的祖民心神崩裂。
粉色溯生河水流淌其间,水汽氤氲,虽远不及那八百里母河浩渺,却也真实不虚,自成一脉循环,如凡俗的小河一般大小。
先前陈根生浸泡母河不过一刻钟,那般滋味如饮甘醇,教人如何能忘。
可惜。
终究是没能在那河里泡个尽兴。
“就这些水?”
涡蚺有些不解。
念头顺着识海传来,满是邀功。
大概意思是,那蛛母的肚皮又韧又弹,钻出来费了好大的劲。
陈根生皱了皱眉。
“你既能在那三尊合体大妖的围攻下游刃有余,老蝽之下,你当是无敌的。”
“那你为何不多偷些来?”
那日他先控制阿蝇吸引李蝉注意,又夺舍魏悬,带着涡虫潜入溯生河。
自己则脱离魏悬之躯,引那老蝽出手。
唯独没算到,自己养的这条太初血脉涡蚺,脑子里装的也是太初时期的混沌。
涡蚺好似不懂什么叫趁火打劫。
它只知道,主人让它去偷东西,它偷到了,还顺便展现了一下自己钻洞的本事。
陈根生压下心头的躁动,长松一口气。
“涡蚺。”
“记住我们是邪魔!邪魔的行事准则,向来是拿走一切,不留分毫,你这般,我是万万不敢离开这虚空的。”
涡蚺闻言,复眼中的星光愈发璀璨。
它居然以为自己在夸它?
陈根生老脸一黑,骂道。
“心性幼到如讨要甜食的孩童。”
“一举一动皆受本能驱使,见猎则喜,逢活便噬。破开侈夫人的肉身便觉得意?吞噬城郭楼宇,你觉得威势无双了?”
涡蚺只是咕咕。
陈根生盯着它,突然淡淡说道。
“我且问你,倘若我死在这真祖地,你又该去往何方?”
“这缝隙,上有白玉京,下有真祖地。天地寰宇之间,除你我互为依托,余下皆为死仇。”
“而我处心积虑在这虚空中枯守半百,只为挣那一线生机。”
“纵然再次潜入真祖地,我依旧是九死一生。我能以智谋隐忍博生路,可没你的帮助下我是无力与那些大妖正面抗衡,境界是铁律,非人力可破。”
“纵然你再寻来一个魏悬,我也未必能顺利夺舍。境界悬殊之下我步履维艰!”
“此番本是窃取溯生河水的绝佳时机。你若趁乱多纳些河水入玄匣,我便能借此更上一层……还能回一趟云梧,圆了念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