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怔怔的望向台上的裴寂,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。
可这位裴夫子谁也没有多看一眼,只放下誊好的待训名单便拂袖离去。
呜呜……
小小的姜卿宁,原本阳光明媚的脸蛋顿时耷拉下去,漂亮的杏眸里生出了几分水光。
她心里委屈,全然不明白自己这次明明进步良多,怎会落入待训之列呢?
要是原先的老夫子,肯定还要夸她呢!
“卿宁……”
方才搭话的同窗都对姜卿宁抱以同情的目光,谁也不知道这位新来的裴夫子责罚起人来会不会很凶。
姜卿宁抿着嘴,满心的欢喜被浇得一干二净,只剩一肚子的委屈与不甘。
可她素来乖巧听话,不敢违背夫子,乖乖的起身和其他被点到名字的学子一同去了裴夫子的书斋,准备挨训。
三月春光正好,阳光翻过青瓦檐角,穿过庭院错落的枝桠,筛下了一地婆娑树影,将整座私塾浸得处处宁和静谧。
裴夫子的书斋陈设极简,素净雅致,淡淡的墨香混着书卷木质的气息,极具古韵。
雕花窗棂敞开,裴寂一身素色长衫静立其间,身形修长,眉眼冷峭,再好的日光落在他身上,也融不化他骨子里的淡漠疏离,还有一股不近人情的威严。
地上已经铺好了蒲团,前来听训的几个学子都自觉跪下,垂首敛目,腰杆笔直。
裴寂负手立在书案前,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学子,没有半分留情,直接开口一个个训话。
“天资不差,心思浮躁,经义背诵虽说熟练,可策论立意却是浅薄空洞,可见你平日只会死记硬背,不肯钻研背后学问。伸手。”
他看过这些人的答卷,将每个人的短板疏漏都了然于心,故而训话时字字精准要害,言辞犀利冷峻。
“啪——”
每一段的训话结束后,静谧的书斋里便会响起手板落在掌中的闷重声响。
姜卿宁单是听着这一声,小脸瞬间没了血色,心中阵阵发怵。
她静静的跪在人群一角,忍不住抬眼偷瞄。
那些学子被手板打中时,都疼得忍不住往后缩,可夫子的下一个手板依旧精准无误的落在了他们的掌心。
结结实实的,没有一丝宽恕。
这个新来的夫子,好凶……
姜卿宁本就觉得自己委屈,如今见这仗势,只有满心的害怕紧张,一层薄薄的水光悄悄的氤氲在眸底。
很快,排在姜卿宁前面的学子们都挨个罚完了,裴寂的目光这才落在她身上。
小姑娘跪在蒲团上,身姿娇小纤瘦,脑袋垂得低低的不敢抬头,手中还紧张的攥着裙边,透着怯生生的害怕。
裴寂一顿,目光又扫过其余人。
满屋受训的学子皆是少年郎,唯独就这么一个姑娘家。
他到底要顾及一下女儿家的闺阁颜面,于是便挥手让这些学子退下。
众学子如蒙大赦,连忙躬身退下,但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姜卿宁,心中纷纷疼惜。
谁不知道姜卿宁是个乖软娇气的性子,虽课业成绩不好,但平日乖巧安分,连夫子都喜欢她、包容她。
可如今这位裴大人,板子打得比哪位夫子都厉害!
他们顾及颜面不敢哼声,但也疼得龇牙咧嘴,半天都还缓不过来。
可他们也不敢多言,只好轻声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