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惟庸专权跋扈,曹震憨直,看不上胡惟庸那套阴私手段,
胡惟庸也嫌曹震愣头青,两人平日里见面都不怎么说话,曹震犯不着为了胡惟庸的事来找他。
那是为了九边的军务?
也不对,九边的事归大都督府管,他曹震就算有想法,也该去找大都督府,不该来找他这个秦王。
左思右想,朱瑞璋把能想到的事都过了一遍,愣是没琢磨出曹震到底是来干嘛的,
心里越发笃定,这曹傻子上门,绝对没什么“好事”,
指不定是捅了什么娄子,想来找他帮忙擦屁股,还是有什么别的奇葩事,要找他说道。
“知道他来是干嘛的吗?”
朱瑞璋皱着眉,继续往正厅的方向走,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。
李老歪赶紧摇头,脸上带着点无奈:“回王爷,小的真不知道。
曹侯爷来了之后,就坐在客厅里喝茶,也不说干嘛,就说等您回来亲自跟您说,
小的旁敲侧击问了两句,曹侯爷也只是摆摆手,不说实话,小的也不敢多问,就只能由着他等着。”
朱瑞璋闻言,没再说话,心里的疑惑更重了。
连李老歪问都不说,非要等他回来亲自说?这事还挺神秘?
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,脚步也加快了几分,
倒要看看,这曹傻子到底憋了什么屁,非要上门来找他说。
朱瑞璋刚走到厅门口,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砸吧茶叶的动静,
还有人坐不住、来回踱步的脚步声,一听那粗重的脚步声,就知道是曹震那黑铁塔。
他掀开帘子,抬脚就走了进去。
客厅桌上摆着上好的雨前龙井,茶香袅袅。
而正厅的主位旁边,一个身材魁梧、虎背熊腰的壮汉正背着手,在客厅里来回踱步,
走两步就往门口瞅一眼,坐立不安的样子,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。
不是曹傻子还能是谁?
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常服,可那衣服穿在他身上,都被撑得紧绷绷的,
肩宽背厚,腰杆粗壮,往那儿一站,半个门口都能被他堵住。
那张标志性的大方块脸,方方正正,跟块磨盘似的,皮肤黝黑,眉毛粗重,眼睛不大,这会儿正来回转悠,透着一股焦躁又有点局促的劲儿,
跟平日里在朝堂上、在军营里咋咋呼呼的样子,判若两人。
曹震正踱着步,心里七上八下的,冷不丁听见帘子响动,猛地一回头,就看到门口站着的朱瑞璋。
瞬间,曹震那双不大的眼睛“唰”地一下就亮了,跟见了救星似的,
刚才还焦躁局促的脸上,立马堆起了一脸憨厚又讨好的笑容,
那大方块脸挤在一起,五官都皱成了一团,看着又憨又滑稽。
他也顾不上来回踱步了,立马快步迎了上来,脚步又重又快,踩在地板上“咚咚”响,
走到朱瑞璋面前,想都没想,就要撩起衣摆躬身行礼。
他这身子壮实,行礼的动作又大,这一弯腰,看着虎虎生风又有点笨手笨脚的感觉。
朱瑞璋看着他这副咋咋呼呼的样子,没等他弯下腰,就摆了摆手,直接打断了他的行礼:
“行了行了,别来这套虚的,都是自家弟兄,免礼吧。”
曹震这人,跟朱文正他们一样,都是跟着老朱从濠州一起出来的老弟兄,
当年打仗的时候,跟朱瑞璋也一起冲过阵、杀过敌,算是过命的交情,
平日里见面,从来不行这么大礼,都是勾肩搭背称兄道弟,
今天突然这么规规矩矩行礼,反倒让朱瑞璋觉得更不对劲了。
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。
这曹傻子,今天绝对不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