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国公世子眼中闪过一丝失望,但对方理由充分,他也不好再强求,正想打个哈哈圆场。他身边那个侯爵之子却是个愣头青,或许是想在同伴面前显摆,又或许是受了什么人的暗示,竟脱口而出:“王爷此言差矣!赛马竞技,贵在参与,何分年少年长?莫非……王爷是担心输了,于大晟颜面有损?还是觉得与我等赛马,有失身份?”
此言一出,满场皆寂。
连镇国公世子都脸色一变,暗骂这蠢货口无遮拦。这话已不是简单的挑衅,几乎是指着鼻子说南宫烨怯战且傲慢了。
凉棚内的大晟官员们脸色顿时难看起来。沈烈眉头一拧,就要上前。慕容晚晴轻轻按住他的手臂,摇了摇头,目光依旧落在南宫烨身上。
南宫烨终于站起身。他身形高大,这一站起,玄色劲装更衬得他肩宽腿长,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弥漫开来。他缓步走出凉棚,来到那口无遮拦的侯爵之子马前,仰头看着他。
那侯爵之子被他平静无波的目光注视着,竟感到一阵心悸,方才的嚣张气焰不知不觉矮了三分。
“本王是否怯战,是否觉得有失身份,”南宫烨缓缓开口,每个字都像冰珠落地,“无需向阁下证明。只是,阁下既提及‘大晟颜面’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离国贵族子弟,声音陡然转冷,带着沙场淬炼出的铁血意味,“本王倒想问一句,尔等在此以马术相邀,究竟是真心切磋,还是想借此折辱我大晟使团,轻慢我大晟国体?”
这话重若千钧,直接将个人较量上升到了邦交体面的高度。
镇国公世子冷汗下来了,连忙下马拱手:“王爷息怒!李贤弟年少无知,口不择言,绝无轻慢上国之意!我等纯粹是仰慕王爷威名,想求指点,绝无他心!”他狠狠瞪了那侯爵之子一眼。
那侯爵之子也慌了神,连忙滚鞍下马,躬身道:“在、在下失言!王爷恕罪!在下绝无轻慢大晟之意!”
南宫烨看着他们,并未立刻说话。气氛凝固到了极点。
观礼台上,宝儿揪紧了慕容晚晴的衣袖,小声道:“娘亲,爹爹生气了。”他虽然不太懂那些复杂的话,但能感觉到爹爹身上散发出的冷意。
慕容晚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,目光却未离开场中。她知道,南宫烨并非真的动怒,而是在掌控局面。
片刻的沉寂笼罩全场,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片刻。在这短暂的宁静中,南宫烨终于微微抬眼,目光平静却深邃,他语气淡然,却隐隐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缓缓开口说道:“既然诸位有此雅兴,那本王便恭敬不如从命,奉陪到底,与各位在此好好‘切磋’一番。”
他从容转身,面向身后侍立的亲卫,声音沉稳而有力,吩咐道:“去将‘追影’牵来。”
“追影”乃是南宫烨最为钟爱、也最为信赖的坐骑之一。这匹骏马体态雄健、神骏非凡,通体毛发乌黑如墨,光滑如缎,唯有四蹄洁白似雪,格外醒目。它源自西域,是一匹血统纯正、出身高贵的汗血宝马,多年来伴随南宫烨南征北战、出入沙场,不仅极其矫健迅猛、耐力惊人,更难得的是极通人性,能察主人之意、应战场之变,深得南宫烨的信赖与喜爱,堪称其战场上的挚友与伙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