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然放下笔,揉了揉发酸的脖颈,才发现自己已经对着电脑坐了整整一下午。
桌上的咖啡早就凉透了,她却一口没喝。
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,是田铮发来的短信,只有五个字:“已平安落地。”
季然看着那五个字,突然就红了眼。
她指尖颤抖着,回了两个字:“好的。”
然后她把手机屏幕按灭,重新拿起笔,只是这一次,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。
日子总要继续。
他在远方守护家国,她在原地好好生活,等着他回来。
这或许就是他们之间,最默契的约定。
工作室的落地窗映着窗外的万家灯火,季然合上最后一份文件时,指尖已经有些发僵。
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八点,她揉了揉发酸的脖颈,才发现整个楼层只剩下她这盏灯还亮着。
锁门时,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亮起又熄灭,像在替她数着孤独的步数。
街角的面馆还开着,老板系着沾了油渍的围裙,问她:“还是老样子,加辣?”
季然点了点头,看着老板往面里舀了一大勺红油。
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端上来,她却没什么胃口,挑了几根面条慢慢嚼着,辣味在舌尖散开,眼眶却莫名发烫。
以前田铮在的时候,总会抢过她的碗,把里面的辣椒挑出去大半,说“女孩子少吃点辣,对胃不好”。
开车回锦绣华庭的路上,车里的音乐放着田铮爱听的军歌,旋律铿锵,却衬得车厢里格外安静。
她把车停进地下车库,站在电梯口按了上行键,看着数字从1跳到16,心里空落落的。
推开1601的门,玄关的感应灯应声而亮,却照不亮偌大的客厅。
她换鞋时,目光落在鞋柜上那双男士拖鞋上——田铮走前特意摆得整整齐齐,鞋尖朝里,像在等主人回来。
房子还是那间房子,大平层的落地窗能看见城市的夜景,装修精致,家具齐全。
可没有了田铮的脚步声,没有了厨房传来的锅碗瓢盆声,没有了睡前他低沉的哼唱,这里突然就变成了一座空旷的牢笼。
她走到客厅中央,张开手臂转了个圈,指尖划过沙发、茶几、电视柜,每一处都有他的痕迹,却又都摸不到他的温度。
茶几上放着一个蓝色的笔记本,是田铮留下的。
她拿起来翻开,第一页就写着:“然然的养花指南——多肉三天浇一次水,绿萝要泡在水里,记得把吊兰放在阳台通风的地方。”
季然走到阳台,看着那盆被田铮养得油光水滑的绿萝,按照笔记上的方法,往玻璃瓶里添了点水。
水珠顺着叶片滚落,滴在她手背上,冰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