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乾看着投降的朱褒,又看了看随后被押送进来的谢家等面如土色的家主。
他脸上露出一丝笑容,大步走到原本属于朱褒的主位坐下,沉声道:“朱府君既愿归顺,过往之事,我主自有明断!”
他环视堂内,声音提高:“即日起,且兰城防由我军接管!出榜安民,严明军纪,敢有趁乱劫掠者,斩!龙公,伯严,安抚地方、清点府库等事,还需二位多多协助。”
“愿为将军效力!”龙峤连忙躬身,心中一块大石落地,知道龙家这一注,押对了。陈肃则微笑着拱手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等李乾军站稳脚跟后,兵锋就可继续指向益州腹地。
翌日,刚刚经历战火洗礼的郡守府,尚残留着硝烟与肃杀的气息,但此刻议事厅内的气氛却与昨日的紧张不同,更多了几分初胜后的振奋与对下一步的灼热谋划。
厅堂中央,巨大的南中地区舆图铺开在长案上,荆州、交州、益州南部诸郡的轮廓与山川跃然其上。牂牁郡被朱笔圈定,而目光正沿着舆图上的标注,移向西北方向的成都。
李乾和荀攸等人围图而立,魏延等将领侍立一旁,神情比昨日放松不少。
“昨日一战,牂牁大局已定。”李乾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,但更多是坚定,“随军的书院学子,我已令其暂代政务,安抚百姓,清点府库。然则,牂牁易手,刘季玉必不甘心,需早做绸缪。”
陈肃的手指点在舆图上代表益州郡的位置,那里地形复杂,群山环抱,标注着大大小小的部族聚居点。
“益州郡太守正昂,庸碌之辈,所倚仗者,无非郡兵及当地豪族、蛮部。而其中势力最盛者,”他的指尖重重点在一个画有特殊图腾标记的山地区域,“乃是蛮王孟彰。此人据称统领山中诸部,麾下蛮兵号称十万。”
“十万?”沙摩柯忍不住咂舌,又挠头,“怕是有水分吧?”
荀攸捻须,目光冷静地分析道:“蛮部聚兵,往往倾族而出,青壮皆可为战。然其部众散居群山,召集不易,且缺乏统一甲胄、训练与后勤。”
“十万之数,当是虚张声势,或指其能影响的所有部族人口。但其能战之兵,集结起来,数万之众,恐怕是有的。”
李乾眼神一亮:“数万熟悉山地、悍勇不畏死的蛮兵……若能为主公所用,不仅是拿下益州郡事半功倍,日后经略南中,乃至……向北图谋蜀郡,都是一支极佳的力量!”
陈肃点头,他显然早已深思熟虑:“孟彰及其部族,世代居于哀牢山、无量山深处,渔猎耕种为生,看天吃饭,生计艰难。因缺盐铁、医药,常与山下汉民官府冲突,或劫掠商队,或被官府征剿,仇怨颇深。”
“刘焉刘璋两父子治蜀,对南中诸郡多采取羁縻安抚,但赋税、劳役不绝,孟彰等蛮首,心中未必真的臣服。肃奉主公之命联络益州蛮族,与这蛮王素有交情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荀攸和李乾:“我意,前往益州郡,说降这位蛮王孟彰。”
此言一出,厅内微微一静。
魏延皱眉道:“伯严,此去是否太过冒险?万一……”
“风险自然是有的!”陈肃神色平静,“但收益更大!仅靠我们手中这些兵马,强攻益州郡,即便能下,也必然损失不小,且难以持久统治,极易激起蛮族更大规模的反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