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能说服孟彰,得其蛮兵助力,则南中局势,可一举而定!甚至可为未来北进,埋下一支奇兵。”
荀攸沉吟道:“伯严欲如何说服孟彰?此人久在山中,称王称霸,岂会轻易改换门庭?”
陈肃显然已有腹案:“主公英武,坐断南边,如今又定关中,声威正盛。顺之者,可得安宁与发展;逆之者,不过是以卵击石。孟彰能在群山中立足多年,绝非愚顽之辈,其中利害,他应能权衡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,孟彰的势力范围内没有盐井,可以以此为交换条件,让他出兵。”
荀攸补充道:“而且按照主公定下的政策,等益州平定之后,所有的蛮族都需要迁出山中,这蛮王怕是不愿意,可以先借此机会削弱其实力。”
“此外,还需示之以威。我军克定牂牁,兵锋正锐。伯严可适当透露我军后续部署,让他知我并非仅有一支偏师,背后更有强大后援。软硬兼施,方有成效。”
陈肃道:“公达先生所言甚是!此番前往,我带少量精锐护卫,以显诚意。”
议事既定,众人分头准备。且兰城内,在初平的紧张之后,又迅速投入到新一轮战略行动的筹备中。
巴郡,江州城。
江水的气息,沉甸甸地压在江州城头。这座依山傍水而建的山城,此刻如同绷紧的弓弦,充满了大战前的肃杀与压抑。城墙上,垛口后,士卒的身影比往日密集了数倍,巡逻的队伍往来不绝,甲叶摩擦声与沉重的脚步声混合在一起。
太守府正堂,气氛比城外更加凝滞。
巴郡太守严颜端坐主位,他身板挺直如松,面容刚毅,一双虎目开阖间精光内蕴,那是久经沙场沉淀下来的沉稳与威势。他此刻正面对着悬挂在正壁上的巨幅江州及周边水域地形图,手中握着一根细长的竹鞭。
堂下,济济一堂。除了江州本部的几位校尉、军司马,更有新近从成都星夜兼程赶来、风尘仆仆的两万五千益州援军的将领向存。
以及从江关溃退下来的吴兰和雷铜,他们身后,还跟着几名中级军官,个个垂头丧气。
严颜麾下的心腹将领则分列另一侧,为首的是副将张巍,一个约莫三十岁的壮硕汉子,面色倨傲,看向吴兰与雷铜等人的目光中,毫不掩饰地带着审视与一丝轻蔑。
“诸位,”严颜的声音打破了堂内的沉寂,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,竹鞭点在图上江州城的位置。
“周瑜小儿,携江关新胜之威,水陆并进,其前锋已过枳县,不日便将兵临我江州城下。江东水军,冠绝天下,陆战亦不容小觑。然我江州,非江关可比!”
竹鞭顺着长江与嘉陵江的走势滑动:“我有两江天险,更有三万守军!”
他特意加重了“三万”二字,目光扫过成都来援的将领,随即回到自己部下身上,“敌军远来,利在速战。我军要做的,便是反其道而行之——固守!以逸待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