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竹鞭连点地图上几处关键位置:“张巍!”
“末将在!”张巍挺身上前。
“命你总督江防,于长江南岸铜锣峡、嘉陵江北岸,加建三重箭楼,多备弓弩、火油、擂石。江中,给某家打下暗桩,铺设铁索,尤其在水流稍缓处,用沉船、巨石构筑礁石阵!我要让周瑜的艨艟斗舰,未近我城,先损三成!”
“得令!”张巍抱拳,声若洪钟,“太守放心,定叫襄阳水军,有来无回!”
严颜点头,又看向其他几位本部将领,一一分派任务:谁负责加固城墙,谁负责城内巡防、弹压,谁负责调配粮草军械,谁负责组织民夫……条理清晰,部署周密,显然早已深思熟虑。
他的策略核心明确无比:凭借江州山险水急、城高池深,绝不与擅长水陆协同、锋芒正盛的江东军进行野外决战。
一切布置,都是为了消耗,为了拖延,为了将战事拖入泥潭,等待江东军久攻不下、锐气尽失、粮草不继,或者等待成都方面的进一步变化。
任务很快分配完毕,严颜本部将领人人领命,堂内气氛似乎稍缓。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的吴兰终于忍不住,上前一步,抱拳道:“严府君!末将与雷铜将军,依主公令留下协助防守,敢问我部具体防务……当如何安排?是协守哪一段城墙,还是扼守哪一处要道?请府君明示!”
雷铜也紧随其后,沉声道:“江关之失,我等确有责任,愧对主公!今既来江州,愿为前驱,戴罪立功!请府君给予战机!”
两人话音落下,堂内顿时一静。严颜尚未开口,站在他对面的副将张巍却嗤笑一声,声音不大,却格外刺耳。
“战机?”张巍斜眼看着吴兰与雷铜,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,“吴将军,雷将军,不是某多嘴。”
“江关何等险要?守军一万五千,面对襄阳水军,数日即溃,损兵折将,丢城失地,致使巴东门户洞开,累及我江州成为前线。这等战绩……呵呵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中的嘲讽意味更浓:“如今府君方略已定,乃固守疲敌之上策。江州防务,自有我等久驻此地的将士负责,熟悉地形,深知水性。两位将军及麾下弟兄嘛……远来辛苦,又甫经新败,士气难免受挫。”
“依某看,不如就在城中好好休整,安抚部众。这守城御敌的苦差事、险差事,还是交给我等吧。免得……呵呵,再生差池,到时候,恐怕就不只是丢个江关那么简单了。”
这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扇在吴兰和雷铜脸上。吴兰的脸瞬间涨得通红,额头青筋暴起,手指猛地握紧了刀柄,眼中几乎喷出火来:“张巍!你——!”
雷铜也是面色铁青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但他比吴兰稍沉得住气,一把按住几乎要暴起的吴兰手臂,目光却冰冷地刺向张巍。
“够了!”严颜猛地一拍案几,声如闷雷,打断了即将爆发的冲突。他虎目含威,先瞪了张巍一眼:“大敌当前,当一致对外!口舌之争,有何益处?”张巍被他一瞪,悻悻然闭嘴,但脸上神情依旧不以为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