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方三寸的虚空扭曲得越来越剧烈,像一池被搅乱的水,边缘泛着银白的裂痕。我掌心发烫,最后一丝本源之力正从经脉深处被强行抽出,顺着臂骨涌向腕上神镯。这力量原本该用来撕开裂缝、带我和神秘人逃出这片血雾——可我知道,逃不掉。
敌军已经锁死所有退路,三组轮替的节奏越来越快,雾气流动都成了他们杀招的一部分。刚才那一瞬的观察让我看清了他们的核心阵眼:七名血袍法师隐在后排,指尖连着地底血线,是整片战场的枢纽。只要他们还在,哪怕我们冲出去十丈,也会被新的符网围回来。
不能再躲了。
我咬破舌尖,一口血雾喷在神镯表面。那银环猛地一震,像是沉睡的东西被唤醒。不是逃,不是闪,而是反向牵引——我把残存的力量不再往外推,而是往里收,灌入识海最深处那点未曾熄灭的时空火种。
肩上的伤口还在流血,左腿几乎撑不住身体,但我不能跪。
“时停·隙开。”我低喝出声,双掌向前推出。
神镯爆发出一道刺目的银光,不是向外扩散,而是瞬间内缩成一点,接着猛然炸开。一圈环形褶皱凭空出现,自敌阵中央向外急速扩张,所过之处,三名正在换位的血甲战士动作戛然而止,半抬起的脚悬在空中,斧刃离地三寸,纹丝不动。
时间,在那一圈范围里,停了。
可只停了半息。
“轰!”其中一名战士猛然挣动,巨斧劈下,砸在空间壁障上,发出金铁交鸣之声。那层银色屏障剧烈震荡,边缘出现细密裂纹。紧随其后,两名血袍法师也恢复行动,双手结印,指尖滴落的血液在空中凝成逆符,直刺屏障节点。
我知道,这一招撑不住。
他们不是普通士卒,是冥河主力军,体内流淌着血魔法则的烙印,意志与邪力纠缠,能在短暂的时间停滞中靠本能挣扎复苏。若是一般修士,此刻早已力竭倒地,可我没有退路。
我右膝重重砸在地上,以右手撑住身体,左手迅速结印,五指翻飞如织,每一动都牵动肩伤,鲜血顺着臂膀滑落,滴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“滋”声。神镯的光芒由爆发转为绵延,像一根不断延伸的丝线,一圈圈缠绕那道环形褶皱,加固壁垒。
空间在颤抖,被困的敌人已经开始全面反扑。
三名影刺客借着雾气掩护,试图从底部潜行逃逸。我闭上眼,识海中却清晰浮现出他们的轨迹——那是我天生的能力,对空间的感知早已深入骨髓。我左手轻抬,虚划一道弧线,那三人前方的空间突然折叠,形成一道看不见的墙。最前面一人撞上去,闷哼一声,身形暴露。
“想走?”我睁开眼,声音沙哑,“这一片区域,已经不在你们的世界里了。”
话音未落,那名被拦下的影刺客猛然自爆,血肉化作一团红雾,冲击波撞向屏障。裂纹再次扩大,银光闪烁不定。
我吐出一口血,额头渗出冷汗,但手上的印诀没有停。一层又一层空间折角被我嵌入壁垒之内,如同筑墙时层层垒砖。每加一道,屏障就稳固一分。同时,我在内部布设了微小的时间缓带——凡是攻击进入领域,速度都会被拖慢三成。那看似迅猛的一击,在进入的瞬间已被削弱。
血甲战士再度挥斧,可斧刃劈到屏障时,已如陷入泥沼,动作迟滞。我趁机调整结构,在领域中央植入一道微型循环——四名正欲联手施术的血袍法师突然动作重复,抬手、结印、放血,再抬手、再结印……周而复始,无法跳出。
“你们越挣扎,牢笼越坚固。”我低声说,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可我知道,外面还有人没进来。
剩余的敌军已经停下进攻,站在外围,目光警惕地盯着那圈银光环绕的区域。他们没敢靠近,但也没有撤退,反而开始重新列阵,显然是要等我们力竭后再行突袭。
我不能让他们合围。
必须稳住这个局。
我缓缓将左脚收回,抵住地面,借力一点点站起。双腿发抖,肩头的伤口因动作撕裂得更深,血浸透了半边衣袍。但我站直了,双手维持结印姿态,神镯的光芒渐渐稳定,不再狂暴外泄,而是形成一圈悬浮的符环,围绕我缓缓旋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