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博安被惊住。
他看着颜君御认真的神态,竟有那么一瞬间觉得,这人说的是真的。
可怎么可能啊。
颜君御是颜家唯一的血脉,是世袭的侯府世子。
皇后更是他亲姑姑。
这种身份的人,婚事牵一发而动全身,就算镇国公好说话,允了这门亲事,皇家又岂会允准。
走到最后,受伤害的依旧是自家小妹。
而且当年南洪洞的事情,他如何能去信颜君御这种浪荡公子哥。
他正欲反驳,颜君御忽地问他,“这话我跟宁宁说过很多次,你可知道她为什么不肯点头?”
温博安忿忿冷笑,“还能是为什么,我小妹肯定是看出你不是能托付终身的良人。”
对此,颜君御没有辩驳,只是又拿了一个新的茶盏斟了茶兀自喝了一口。
“因为她在沈家受过的难,让她想要先做自己,再去爱人。无论多久,我都愿意等她。”
他说着忽地轻掀唇角,讥讽道,“温博安,你口口声声以长兄自居,可什么才是一个大哥该做的,是拼命护着,也更该是尊重!”
他将茶盏不轻不重的放回桌上,站起身冷冷睨了温博安一眼,什么都没再说,转身走了。
温博安僵坐在原地,脑袋一阵阵嗡嗡作响。
他忽然发现,来了京城以后,出了很多事情。
他听信了很多人的话,做了很多错事,却并没有静下心去仔仔细细的问过小妹,在沈家寄人篱下的三年里到底经历了什么,过得好不好?
同一间茶楼的另一个拐角处的厢房内,沈承屹和陆铭臣再次对桌而坐。
袅袅升起的茶香弥散在空中,沈承屹将在律协司门口得到的那些信,直接推到了陆铭臣的面前。
“陆大人,这便是我的诚意。我们两虎相斗,两败俱伤之际,却有人轻松坐收渔利。眼下,咱们该合作起来,一起干掉颜君御,干掉颜家。”
他收回手,等着陆铭臣回答。
陆铭臣沉思片刻,将信一一打开,每看一封,眼角的杀意就重一分。
沈承屹神色悠然的品着茶,今日谈判,他有着绝对的自信。
“陆大人做事一向谨慎,可身边却不太干净,这检举的证据都递到了律协司门口,若非正好被我截获,此刻,陆大人怕是早被压到御书房审讯了。”
陆铭臣攥着信件的手,因为用力,指骨都泛着白。
他将信全塞进怀里,缓了几息,才道,“沈大人虽有谋略,却还欠缺眼力,皇上对颜家的心思,我们就算合力击之,也暂时撼动不了。沈大人还是莫要因私仇而过于武断。”
沈承屹饮茶的动作僵了僵,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。
他的确夹带私仇,他就是看不得颜君御风光。
这时,陆铭臣从袖中抽出一个折子同样放在桌面上推了过去。
“颜家虽不能动,但赵家却可以,这是我回馈给沈大人的东西。”
不等沈承屹看,他便站起身,“如果二殿下真的成了唯一有可能继位的皇子,即便未封储君,我也必会臣服,全力相助。”
说罢离开。
沈承屹立刻将折子打开,几页发黄的纸随之落下,他看着上面罗列的赵邝的罪状和线索证据,眼底不由浮现出几分震动。
屏风后的内室中,传来萧禹擎的声音。
“动赵家?陆铭臣这老狐狸何意?”
沈承屹忙起身将折子和那几页纸规整好,迅速入内禀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