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涵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军情局的行动效率比他预想的还要快。这才过了不到四个时,魏正宏就已经封锁了这片山区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陈明月。陈明月也正看着他,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,不需要言语,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。
如果被抓住,绝不能让情报入敌手。
林默涵从怀里掏出那个的金属胶囊——里面装着张启明叛变前提供的一部分关于“台风计划”的碎片信息。他看了一眼陈明月,陈明月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她点了点头,张开嘴。
林默涵将金属胶囊放入她的口中,低声道:“嚼碎,咽下去。无论发生什么,都不要吐出来。”
陈明月毫不犹豫地照做了。胶囊很苦,苦得她眉头紧皱,但她硬是一声没吭。
做完这一切,林默涵从地上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,握在手中。他没有武器,但这块石头就是他最后的武器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手电筒的光束已经开始在洞口晃动。
“那边好像有个洞!”
“进去看看!”
林默涵深吸一口气,将陈明月护在身后,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。
然而,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突然一声巨雷炸响。
“轰隆——!”
巨大的雷声震得整个山洞都在颤抖,洞顶的碎石簌簌下。紧接着,洞口那片用来遮掩的芒草丛突然起火——大概是雷电劈中了干燥的草木。
火光冲天而起,瞬间照亮了整个洞口。
“不好!起火了!快去灭火,别把山给烧着了!”特务们慌乱起来,注意力完全被大火吸引。
趁着这个机会,林默涵拉着陈明月,从山洞的另一侧一个隐蔽的缝隙中钻了出去。
雨还在下,但火势已经为他们争取了宝贵的几十秒。
两人跌跌撞撞地在泥泞的山路上奔跑,身后传来特务们的咒骂声和灭火声。
“往东边走。”林默涵喘着粗气道,“东边靠近北投,那里有硫磺矿,可以掩盖我们的气味。”
陈明月跟在他身后,腿上的伤让她每跑一步都钻心地疼,但她硬是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**。
跑了大约半个时,身后的声音渐渐听不见了。林默涵找了一个隐蔽的水潭边停下,两人瘫倒在岩石上,大口喘息着。
雨水打在他们的脸上,冰冷刺骨,却又让人无比清醒。
“林同志……”陈明月突然开口,声音有些颤抖。
“嗯?”
“刚才……刚才在那个山洞里,你的话,是真的吗?”
林默涵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她指的是什么。
“哪一句?”
“你……你会记得我的那一句。”
林默涵沉默了许久。水潭里倒映着破碎的月光,也倒映着两张疲惫不堪的脸。
“是真的。”他最终道,“但我也要告诉你另一件真事。”
他转过头,认真地看着陈明月:“刚才在火车上,当你跳下去的那一刻,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如果这就是永别,我宁愿死的是我。”
陈明月怔住了,泪水再次涌出,但这一次,她是笑着流泪的。
“林默涵,你真是个混蛋。”她轻声骂道,然后用尽全身力气,猛地抱住了他。
这是一个跨越了阶级、跨越了纪律、跨越了生死的拥抱。在这个荒无人烟的深山雨夜,在这个充满了危险与绝望的夜晚,两颗孤独的心终于贴在了一起。
林默涵僵硬了片刻,然后缓缓抬起手,轻轻地回抱住她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在她耳边低声道,“让你跟着我受苦了。”
“别傻话。”陈明月将脸埋在他的肩窝,声音闷闷的,“我们是同志,是夫妻,是战友。这就够了。”
雨渐渐了。
林默涵松开她,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,塞进她的手里。
那是一枚温热的玉佩,是陈明月之前硬塞给他的那枚祖传的羊脂玉。
“拿着。”林默涵道,“这不仅是信物,也是你的护身符。接下来的路,我们要分开走了。”
“分开?”陈明月一惊。
“嗯。”林默涵点了点头,神色恢复了往日的冷静,“魏正宏既然能这么快封锁山区,明他在台北还有内线。我们不能一起行动,否则一旦被发现,就是全军覆没。你去大稻埕找‘青松’,告诉他高雄的情况。我去台中,重新建立电台。”
陈明月看着手里的玉佩,又看了看林默涵,眼中满是不舍,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:“那你一定要心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林默涵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湿透的衣服,“记住,无论发生什么,活下去。只有活下去,才能看到黎明。”
完,他转身没入雨夜的丛林中,身影很快消失不见。
陈明月站在原地,握着那枚尚带余温的玉佩,望着林默涵消失的方向,久久没有离去。
雨停了,东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,而他们的战斗,才刚刚开始。
(本章完)